驀然，林婉雲哭得很大聲，哭到肩膀在抖，哭到手指攥著他的衣領攥得指節泛白。
霍霆淵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只是輕輕的抱著她，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個做了噩夢受驚的孩子。
「就一次...」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和鼻音，像一根被雨水打濕了的琴弦。
「這一次就好，以後，再也不會因為今天的事情哭了。」
霍霆淵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頜線。
他的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是不加任何掩飾，帶著溫度的笑。
「好，那就一次。」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以後想哭的時候，找我，我替你哭。」
林婉雲破涕為笑，在他懷裡又哭又笑的樣子一定很難看，但此刻她不在乎了。
丑就丑吧。
反正他看到了她最丑的樣子。
也不在乎這一次了，她都這麼丑了，他還能堅持自己的心。
她又有什麼理由再拒絕這麼好的霍霆淵呢。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她覺得自己的眼淚真的流幹了，她才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平復了下來。
霍霆淵低下頭看著她：「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就在外面守著你，有事叫我。」
他頓了頓，把她額前的碎發攏到耳後，指尖從她耳廓上輕輕划過，那觸感像一片羽毛拂過：「不用怕，外面有我。」
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一直和你在一起。
那些危險，我會為你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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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淵準備轉身離開，手指剛從她肩上抬起，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林婉雲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涼，攥著他腕骨的位置，攥得很緊。
她的臉上那種剛剛因為親吻和擁抱而泛起的柔軟和放鬆，在這一刻全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的神情，還夾雜著憤懣。
「是白曉曉。」她的語氣很是堅定。
「今天的綁匪，是她找來的人，目的是為了殺我。」
霍霆淵的眼眸一沉。
林婉雲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低了下來，光是想到白曉曉要殺她，她就覺得後背發涼。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和她之間，最大的衝突就是裴聿風。」林婉雲繼續道：「現在我和裴聿風已經在離婚了，她很快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和他在一起。」
她不理解：「她為什麼要殺我？她明明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等法院判下來，等裴聿風恢復單身，等她自己從『小三』變成『正室』，為什麼？她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她的眉頭緊緊蹙在一起，那道皺紋深得像刀刻上去的：「我真的想不通。」
霍霆淵沒有說話，他只是彎下腰，把林婉雲的手從自己手腕上輕輕撥開，不是推開，是撥開，然後握住了她的手，合在自己掌心裡。
她的手還是涼的，但已經沒有剛才那麼冰了。
他握著她，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你不用管了。」
林婉雲做不到不管。這事關她的生死，她怎麼能不管。
她不是那種被人欺負了只會躲在別人身後，等別人替她出頭的人。
她已經躲了太久了，她以為只要自己不去招惹，那些人就會放過她，但那些人，從來沒有想過要放過她。
林婉雲皺著眉，整個人透著一股無力感。
「我就是不理解，為什麼要為了一個男人，想著殺人？」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有著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重量。
她不是不理解白曉曉對她的恨，她是不理解一個人可以為了達到目的，不惜去毀滅另一個人的生命。
那種東西，不是恨，是瘋狂！
霍霆淵看著她，她的眉頭緊緊蹙著，眼眶還紅著，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沒有恐懼和退縮，反而多了幾分倔強。
「人都會變，你摸不透人心。」
他的神色又恢復了之前的淡然：「不用理會她，我會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你只管好好休息，別想這些。」
林婉雲點了點頭，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表情變了幾變，從憤怒，到不甘，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
她抬頭，目光異常坦然堅定：「我能告她嗎？」
霍霆淵看著她，表情很嚴肅，他的聲音低了一些，像是在殘忍的告訴她一些殘酷的事實。
「你有證據嗎？是能拿到法庭上、能讓法官採信的證據。」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那一眼裡有心疼，但更多的是理智：「如果沒有，就等我兩天，我會調查清楚，拿到所有證據，我們再去告她，好嗎？」
林婉雲的目光很急切，急切到像是在沙漠裡走了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了水源的感覺。
她伸出手，攥住了霍霆淵的手腕，微微抬眸看著他。
「那個綁匪手上有證據，他們通過電話，白曉曉在電話里親口說，給錢，弄死我之類的話。」
她的聲音因為急切而微微發顫：「綁匪還和我炫耀，通話記錄還開著，也開著免提，是有證據的。」
她不會聽錯白曉曉的聲音。那聲音她聽了太多次了，多到就算是隔著電話，隔著生死，她都不會聽錯。
霍霆淵挑眉，心裡突然升騰了一抹怒意，那是對白曉曉起的殺心。
他心愛的人，居然被人這麼對待？
想要婉雲的命？
那也得看你有沒有命活著。
霍霆淵暗暗壓下了心裡的怒火，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卻又恰到好處。
他的聲音放輕了，輕到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省得我找物證了。」
他頓了頓，反握住林婉雲的手，她的手指冰涼，他把她的整隻手包裹在自己掌心裡，用他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暖著她，聲音恢復了那種讓她安心的調子。
「這件事交給我，我會讓沈律去聯繫警方，調取綁匪的通訊記錄和通話錄音，有了這些證據...買兇殺人，不是誹謗，不是網上罵幾句賠點錢就能了事的，這是刑事案件，她跑不掉。」
傷害她的人，一個都別想跑。
「好，那這件事就拜託你了。」林婉雲眼裡閃過感激：「謝謝。」
「我們之間說謝謝，是不是太見外了。」霍霆淵邪魅一笑：「等你離了婚，再好好謝謝我。」
林婉云：「......」
明天就要開庭了，希望一切能夠順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