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始終沒有人回應,霍霆淵在外面敲了很久的門,裡面安靜得像是沒有人進去過一樣。
「婉雲,你睡了嗎?」
臥室里依然沒有人應答,霍霆淵不禁警鈴大作,他又敲了敲門,還是沒有人回答他。
兩分鐘過去之後,霍霆淵便也顧不得男女邊界,直接把門踹開。
打開門一看,林婉雲根本不在房間裡,但衛生間還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
霍霆淵走到衛生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婉雲,你還在裡面嗎,已經兩個小時過去了,你...」
「霍總,我沒事...我...」林婉雲一開口,就讓自己暴露。
她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堅強,她只是善於偽裝而已。
她的聲音依舊哽咽,像是大哭過後的絕望。
霍霆淵聲音很是輕柔,他輕聲細語的安慰著:「婉雲,你先出來好不好,我們有什麼事情一起面對,你不要把自己關在衛生間裡。」
林婉雲並沒有聽他的,衛生間裡傳來細細的嗚咽聲,霍霆淵耳朵貼在門上,才能夠隱隱聽到。
「好髒,好髒...為什麼會這麼髒?!」
「為什麼洗不乾淨,嗚嗚...」
霍霆淵聽著這些讓人心碎的話,他忍不住拍了拍衛生間的門:「婉雲,你先出來。」
林婉雲剛想回應他,卻突然腳下一滑,摔倒在地,衛生間裡傳來驚聲尖叫,霍霆淵也顧不得其他,直接破門而入。
林婉雲甚至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忙捂著自己,霍霆淵僅僅只是愣了一秒鐘,便立即反應過來。
他快速抽了一條浴巾,蓋在林婉雲的身上,連忙將人抱起來,回到了臥室。
林婉雲被這一連串的動作徹底打懵了,完全顧不得傷心,顧不得難過,只有羞紅了的臉,還有不敢對視的眼神。
霍霆淵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說話甚至有些不利索:「我...我在外面等你,你換衣服,我...我去隔壁拿醫藥箱過來。」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根本顧不上任何形象。
他快步走出房間,在林婉雲聽到關門聲之後,她才暗暗鬆了口氣。
怎麼會這樣?!
今天怎麼能發生這麼多事情?!
林婉雲拍了拍自己的臉,快速給自己換了衣服,然後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直到外面入戶門重新打開,她才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可她這才想起,她的腳扭著了,根本站不住!
就在她搖搖欲墜,快要摔下去的時候,霍霆淵箭步走上前,直接扶住了她的腰。
「腳都扭著了,怎麼還亂動?」
霍霆淵扶著她坐在床邊,他則是蹲在林婉雲的身前,從藥箱裡拿出消毒水,在她腳傷處擦了擦。
他神色很是嚴肅,可嚴肅中又帶著些許溫柔:「這兩天你就在家裡休息吧,不要去醫院了,我明天給你安排個輪椅。」
林婉雲驟然瞪大眼睛:「不用了!」
她一整個無語,哪有那麼誇張!
「霍總,我只是輕微扭傷而已,不需要輪椅,不需要休息。」
她語氣很是急切:「我...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真的不想休息。」
霍霆淵態度也沒有多強硬,只是一邊為她擦藥,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你剛才在衛生間那麼久,是發生什麼了嗎?」
「我.....」林婉雲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這種事情難以啟齒。
尤其是,她今天差點就被人...
她低著頭,聲音很輕:「霍總,你還是別問了...」
霍霆淵放下手中的棉簽,伸手在她的額角捋了捋頭髮,動作很輕,很溫柔。
「婉雲,我以為我們之間應該是心照不宣的,還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我...」
霍霆淵打斷了林婉雲想要拒絕的話,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多了幾分蠱惑力,就像是要撫平她所有的傷口一樣。
「告訴我,嗯?」
「我就是...我就是覺得自己好髒,我今天差點被人...被人強了...我...那些人的手,太噁心了,我受不了!」
林婉雲瞬間崩潰,大哭起來,就像是突然找到發泄的渠道一樣,要把自己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來。
「我受不了...他們真的太噁心了...我受不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她像是在害怕,害怕這些話會傳到那些人的耳朵里,他們會回來....
她捂住了臉,手指在額頭上蜷著,指節泛白,指甲陷進皮膚里:「他們那雙手在我臉上...我...」
霍霆淵忽然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臉。
他的手掌很寬,很厚實,粗糲帶著薄繭的掌心托著她的下頜,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讓她感受到他的溫度,又不會讓她覺得被禁錮。
他的手指微微張開,扣在她耳側,像一隻撐開的傘,替她擋住了那些怎麼也停不下來的眼淚。
他的拇指在她顴骨的位置輕輕蹭了一下,那動作很慢,像是在替她擦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林婉雲忘記了反應,她怔怔地看著他:「霍總...」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換一個稱呼。」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但那份輕底下帶著溫柔和志在必得的篤定:「不是霍總,你知道我想聽什麼。」
林婉雲的睫毛顫了顫,她張了張嘴,那兩個字在她的舌尖上滾了好幾圈。
可最後,還是沒有喊出口。
她低下頭,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她突然發現,她不敢。
她已經被傷害了太多次,已經習慣了把所有伸向她的手都當成刀子。
她分不清哪些手裡握著的是真心,哪些握的是刀。
但霍霆淵的手,她分得清,這雙手不是刀子,是傘。
「我不逼你,我們來日方長...」
霍霆淵捧著她的臉,一寸一寸地靠近。
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層薄薄的紅血絲,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還掛著的那顆將落未落的淚珠。
他們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房間裡的氛圍好像都變了,變得曖昧起來。
他的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最深處溢出來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可以吻你嗎?」
林婉雲愣住了,霍霆淵剛才說什麼?
好像是在徵求她的同意,同意什麼...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人如珠如寶的對她,霍霆淵不是在徵求她的同意,他是在告訴她:你的意願比我的渴望更重要。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霍霆淵的唇已經覆了上來,不是那種霸道去的吻,而是一種很輕很輕的吻。
他的唇貼著她的唇,停留了片刻,然後輕輕地蹭了一下,像一個溫柔的試探。
沒有深入,沒有索取,只是那樣輕輕淺淺,在她唇上印下了一個無聲的承諾。
他退開了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他的呼吸還有些不穩,但他的聲音很穩,穩得像一座不會被任何風吹動的山。
「現在可以相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