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霍霆淵先下樓去開車,林婉雲站在單元門口等,手裡拎著包,晨風把她的髮絲吹起來,在臉側輕輕飄著,她伸手攏了攏,別到耳後。
也就兩分鐘的功夫,一道黑色的車影從小區門口駛進來,不是霍霆淵那輛沉穩的邁巴赫,而是另一輛她太熟悉的黑色轎車。
車子在她面前停下,車門打開,裴聿風從駕駛座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
他走到林婉雲面前,站定,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手裡的包上,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帶著自以為深情的溫柔。
「婉雲,我送你去公司吧?我們順路。」
林婉雲的臉瞬間就黑了,她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用,我不需要你送。」
裴聿風的臉僵了一下,他正要再說什麼,一輛深色的邁巴赫從小區門口駛了進來,穩穩地停在林婉雲面前。
引擎聲熄了,車門打開,霍霆淵走下車,走到林婉雲身邊,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確認她沒事之後,才轉向裴聿風。
那目光很淡,淡到像是在看一件不太值得被注意的舊東西。
「怎麼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穩得像一座不會被任何風吹動的山。
霍霆淵的目光又落在裴聿風的身上:「裴總大早上的來這裡做什麼?」
「接我老婆,難道不可以?」
林婉雲臉色黑沉的回懟:「我和你正在起訴離婚,我不是你老婆。」
她轉頭看向霍霆淵,語氣恢復了那種讓他安心的調調。
「霍總,我們走吧。」
她邁開步子,朝霍霆淵的車走去。
裴聿風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霍霆淵側身替她拉開副駕駛的門,看著她坐進去,
林婉雲坐在那裡,一眼都沒有看他。
他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不是疼,是空。
那種空不是沒有人填滿的空,而是有人填滿了,又被連根拔走了。
他攥緊了拳頭,憤怒地上前,攔在霍霆淵的車前,目光鎖定林婉雲。
「林婉雲,你不坐你老公我的車,就是因為要上他的車?」
裴聿風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尖銳而嘶啞。他的手指指著霍霆淵,指尖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是被氣得。
「你對得起我嗎?」
他就像一個潑婦,在指責丈夫出軌,歇斯底里地怒罵,只是現在身份發生了對調而已。
林婉雲不耐煩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看了一眼霍霆淵,才解開安全帶走了下去。
她站在裴聿風的面前,神色很冷漠,仿佛她面對的不是昔日的愛人,而是仇人一樣。
「你到底想怎麼樣?」
裴聿風剛準備開口,林婉雲就用了極其平靜的口吻打斷了他:「如果你是來為白曉曉求情的,那就免開尊口,我不可能同意。」
「婉雲,我們有話可以好好說,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能夠讓她平安地把孩子生下來,就當是我欠你的,我可以拿一輩子去彌補你。」
林婉雲冷漠地搖頭,他所謂的補償,彌補,對於她來說,都不是什麼動聽的詞,反而聽多了會覺得噁心。
「裴總,既然你鍥而不捨,那我就提我心裡的條件,你要是能滿足我,那我們就繼續往下談,如果不能,你就免開尊口,我們法庭見。」
她沒有再給裴聿風說話的機會,他說的那些話,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還以為她是當初那個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哄住的女人嗎?
人都是會變的,就連他也出軌了不是嗎?
「我要你立刻同意和我離婚,下一次開庭,直接同意,跳過離婚冷靜期,拿離婚證。關於財產分割方面,按照我之前擬定的協議來,我要拿走你個人60%的財產,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繼續跟你打官司。」
林婉雲態度很是認真,一點都不像要玩虛的:「我手上的證據很充足,讓她坐幾年牢還是可以的。」
「你...」裴聿風不可思議地看向她,他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眼前這個女人,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和他之間只有算計。
「你一定要這麼絕情嗎?」他極力克制心裡的憤怒,「你要知道,只要我不點頭,你兩頭不落好。」
「那就一直耗著,大不了就弄得人盡皆知,裴聿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就不信,你能拿整個裴氏集團和我賭。」
說難聽點兒,她孑然一身,不受任何人威脅,她的兩個好閨蜜,背後也有人撐腰,裴聿風沒辦法真正動她們。
就連她現在在意的霍霆淵,實力也比他強。
所以,她什麼都不怕,哪怕拼盡一切和他斗到底呢,她也無所謂,只要能夠擺脫他,她什麼都願意。
裴聿風瞪大了雙眼,像是無法接受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一樣。
「婉雲,你真的要這麼做嗎,你就那麼想和我離婚?」
他突然瞥向車裡的霍霆淵,然後緩緩抬手指著他:「為了他是不是,你喜歡上霍霆淵了?」
林婉雲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態度依舊很冷:「我的事情,早就已經和你無關,你無權過問我的一切。」
她也知道裴聿風不可能現在就答應,畢竟他的個人財產還是很多的,她要拿走一大半,首先就得過梁靜怡那一關。
估計這個時間還有點久,但最起碼,未來幾天,她能夠清靜一些。
林婉雲嘲諷地勾起唇角:「看來裴總還需要再考慮考慮,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她便轉身上了車,重新繫上安全帶。
她和霍霆淵甚至沒有說一句話,霍霆淵便直接開車離開,不再給裴聿風騷擾林婉雲的機會。
——
「霍總,你說這個方法能行嗎,我要不要再下一點猛料?」
林婉雲有些糾結,她不是真的不追究白曉曉的責任,而是往後推,她現在最主要的是拿到離婚證,等離婚證到了手,等白曉曉生下孩子...
到時候她再追訴,白曉曉沒有任何擋箭牌了,她也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她能夠看得出來,裴聿風對她的占有欲已經達到了偏執的狀態,萬一他不離婚怎麼辦,如果採取別的什麼手段 ...她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霍霆淵不贊同地搖頭:「再等等看,梁靜怡想要孫子,裴聿風不可能不滿足她的要求,只是目前需要時間。」
他沉聲道:「你...先做手上的比賽,一邊工作一邊離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