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林婉雲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一些。
她走到工位，放下包，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的那一瞬間，右下角彈出一封新郵件提示。
她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下，然後點開了它：
林婉雲女士，恭喜您！
您的作品已通過本屆國際珠寶設計大賽初賽評審，並成功晉級決賽輪次。
決賽將於下月中旬Y國舉行，屆時將有來自全球十三個國家的四十七位設計師同台角逐，具體安排請見附件。
林婉雲看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滑鼠上輕輕蜷了一下，她讀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它們組合在一起的意思，她需要反覆確認才敢相信。
初賽過了。
不，不只是過了，是直接晉級！
不需要複賽，不需要再提交任何補充材料，直接從初賽跳到了決賽。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有些熱。
估計是一個在黑暗的隧道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出口的光，那種被看見的熱。
她站起身，椅子往後滑了一截，她拿起桌上的手機，攥在手裡，走出了辦公室。
林婉雲直接乘坐電梯去了頂樓，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快到張皓然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猜到了什麼，但沒有問。
她走到霍霆淵辦公室門口，看到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姿態從容，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而他對面的沙發上，坐著一個氣質優雅而溫和的女人。
是邱芳？
阿姨來了？
霍霆淵低著頭在看文件，偶爾點一下頭，偶爾說一句什麼，聲音不大，聽不清楚。
林婉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的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搭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收了回來。
她往後退了一步，退到門框後面，深吸了一口氣，她不該這個時候來。
她低下頭，攥了攥手裡的手機，然後抬起頭，正要轉身離開。
「婉雲？」
邱芳的聲音從辦公室里傳出來，像是一抬頭突然看到了想見的人時的那種雀躍。
林婉雲的腳步頓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邱芳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了門口。
她拉開門，看到林婉雲站在走廊里，邱芳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那力道不輕不重，但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歡喜。
「你這丫頭，怎麼見到我就要躲？」
邱芳的聲音裡帶著笑，那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角，，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林婉雲的臉一下子紅了，她的聲音有些發飄，像一片被風吹起來的葉子。
「不是的，阿姨，我就是...我以為你們有事情要談，我想...」
她的話沒有說完，邱芳的手在她胳膊上輕輕拍了拍，那力道很輕，很溫柔。
「我和他能有什麼好談的？」
邱芳轉過頭看了霍霆淵一眼，那眼裡帶著佯裝委屈神色，和傲嬌的嗔怪。
「我就是沒事過來看看他，他好幾天沒回家了。」
她又轉過頭看著林婉雲，聲音放輕了一些，輕到像是在跟一個可以不用客套的人說話。
「婉雲，你幫我說說他，我說什麼他都不聽，你說，他肯定聽。」
林婉雲愣住了，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但那些字堵在喉嚨里，吐不出咽不下。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阿姨，我...我也做不了主啊。」
霍霆淵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門口這兩個女人，一個是他媽，一個是他喜歡的人。
他媽拉著她喜歡的人的胳膊，她喜歡的人低著頭紅著臉。
他揉了揉眉心，那個動作很輕，帶著無奈的，又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笑意。
「媽，你就別為難她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穩得像一座不會被任何風吹動的山：「這段時間忙，等忙完了我就回家。」
邱芳轉過頭看著他，根本不相信。
忙？
忙著陪婉雲吧！
畢竟，你都住在別人對面了。
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懂？
霍霆淵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收回目光，低下頭翻了一下手裡的文件，像是在掩飾什麼。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下意識的認真。
「前兩天婉雲和裴聿風正式簽了離婚協議，這兩天我和沈律在清算裴聿風的個人財產，還有一些法務上的事情要處理。」
他像是在向自己的母親匯報這幾天的工作，一本正經：「公司這邊，下個季度的新品方案也要定了，程功那邊催了好幾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是故意不回家。」
邱芳很是驚喜，她轉頭看向林婉云：「婉雲，你要離婚了？」
她嘴角是掩飾不住的欣喜，太好了，那她兒子豈不是可以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林婉雲尷尬的點頭：「是的，阿姨，應該也就這兩天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真是一個值得慶祝的好日子！
霍霆淵打斷了他們的話霍霆淵抬起頭，目光越過邱芳，落在林婉雲臉上。
他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垂，聲音放輕了一些。
「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林婉雲的手指在手機上攥緊了一下，又鬆開。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層因為見到邱芳而泛起的窘迫和緊張壓了下去。
「珠寶大賽的作品，我晉級了，直接晉級決賽。」
她說完，嘴角就彎了起來，像是一個考了一百分的小學生，在放學路上忍不住哼歌：「我就是...想過來跟你說一聲。」
想把我的喜悅分享給你。
霍霆淵看著她，嘴角微微一勾，帶著不加任何掩飾，讓人心跳加速的笑。
他剛要開口...卻被打斷了。
「太好了！」
邱芳的聲音從旁邊炸開，帶著比林婉雲還要激動的興奮。
她拉著林婉雲的手，上下晃了晃，眼睛亮得像探照燈：「這可是一大突破！婉雲，這得好好慶祝一下！」
林婉雲被她晃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聲音又急又輕。
「阿姨，不用這麼麻煩，我晉級多虧了霍總，我就是過來感謝一下...」
她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霍霆淵，又飛快地收了回來，像一隻偷看了一眼然後趕緊把頭縮回殼裡的小烏龜。
邱芳才不管這些，她好不容易抓住機會，怎麼能讓林婉雲就這麼離開？
她拉著林婉雲的手不放，那力道比剛才大了一些。
「我不管，你這幾天這麼多好事都不和我說，我現在很生氣。」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做了一個佯裝生氣的表情，但那表情只維持了不到一秒就被她自己憋不住的笑意衝散了。
「你得好好補償我，必須和我去逛街。」
她的語氣不容商量，像一個在跟朋友撒嬌的小姑娘，完全看不出半點霍氏集團董事長夫人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