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有些為難地看向霍霆淵。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現在才早上十點半，離下班還有好幾個小時。
她今天的工作還沒做完，下個季度的新品方案還沒定稿，程功那邊還等著她去開會。
她張了張嘴，小聲且為難：「阿姨，我還要上班...」。
邱芳還沒反駁，霍霆淵就替林婉雲做了決定。
「你去吧。」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不過晚上得回來一趟，珠寶設計部要確認下一季度的新品，你得參與。」
林婉雲看著他，又看了看邱芳，她臉上帶著得意，帶著傲嬌，嘴角那絲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好，那我...陪阿姨去逛逛。」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暖洋洋的溫度：「我會儘快回來的。」
邱芳高興得不行，拉著林婉雲的手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霍霆淵，那目光里的東西變了幾變：「你好好工作，別偷懶哈。」
霍霆淵只能無奈的搖頭，還真是親媽啊，拐走了他的心上人，還要叮囑他好好上班。
是親媽鑑定無疑了。
他微微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動作很輕：「知道了，我一會兒給婉雲帳戶上轉500萬，你們看中了什麼就自己挑，我買單。」
林婉雲錯了一瞬，剛想要反駁，邱芳就一臉不耐煩且急不可耐的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我們走了。」
兩個人走出辦公室，走進電梯。
邱芳挽著林婉雲的胳膊，那動作很自然。
「婉雲，我跟你說，我知道有家店新到了幾款裙子，特別適合你。」
她繼續安利：「你皮膚白，穿淺色好看，但我覺得你也可以試試別的顏色，年輕女孩子嘛，不要總穿那些素素的，要穿得亮一點，喜慶一點...」
邱芳的聲音在電梯裡迴蕩，暖暖的，像一杯泡得剛好的、不濃不淡的茶。
林婉雲聽著，嘴角那絲笑一直掛著：「好。」
兩人很快就到了商場，邱芳像是帶著一絲炫耀一般，走哪兒都和林婉雲手挽著手。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林婉雲是她罩著的。
他們這樣的家庭，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關注，估計很快，圈子裡就會傳遍。
這就是她要的效果。
邱芳拉著她的手：「婉雲，我們過去看看，今天隨便買，反正我那個不要錢的兒子買單。」
林婉云：「......」
霍總知道他母親在他背後說他不要錢嗎！
也不知道霍總聽了會是什麼反應。
**
兩人剛走進店鋪，緊跟在他們身後也進來了兩個人。
除了梁靜怡和白曉曉，還能是誰？
白曉曉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她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挽著梁靜怡的胳膊，姿態親密得像一對母女。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笑，像正在開屏的孔雀似的。
她的目光從林婉雲身上掃到邱芳身上，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故意拉長，想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到，語氣更是陰陽怪氣。
「婉雲姐姐，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你這是...來買衣服？」
她歪著頭，目光在林婉雲手裡的裙子上停了一瞬，落在林婉雲臉上，嘴角那絲笑更深了，帶著自以為抓住了把柄，居高臨下的得意。
「也是，婉雲姐姐不顧及情分，要走聿風哥哥那麼多財產，買幾件衣服算什麼，那都是聿風哥哥的錢。」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拔到店鋪里那幾個正在挑衣服的顧客都忍不住抬起頭朝這邊看了一眼：「我真替聿風哥哥感到不值得。」
店鋪里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所有人都被白曉曉的話勾起了好奇心，都在等著看林婉雲怎麼回應。
有人放下了手裡的衣服，有人摘下試戴的圍巾，有人假裝在翻看雜誌但目光一直往這邊飄。
林婉雲沒有看白曉曉，她的目光落在邱芳手裡那件淺粉色的連衣裙上，她把裙子遞給導購小姐。
「這件幫我包起來。」
導購小姐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接過裙子，臉上重新堆起職業化的笑容。
她正要轉身去櫃檯，梁靜怡的聲音從旁邊炸開了。
「林婉雲，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她的聲音尖利得像一把刀，切開了商場裡祥和的氣氛。
她的手指指著林婉雲，指尖在發抖，「拿著我兒子的錢揮霍，你...你太過分了，我要讓我兒子一分錢都不給你，讓你淨身出戶！」
梁靜怡的聲音太大了，大到所有人都能聽得到。
白曉曉站在梁靜怡身邊，嘴角那絲笑更深了。
她沒有說話，但她那雙眼睛裡寫滿了得意，志在必得，比任何話都更讓人想一巴掌扇上去。
林婉雲轉過身，看著梁靜怡，看著白曉曉，看了大概有兩秒鐘。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諷刺的涼意：「裴夫人，白曉曉，還記得補充條款里寫了什麼嗎？」
她的目光從梁靜怡臉上移到白曉曉臉上，聲音放得更輕了，輕到像是在跟兩個不太聽話的孩子說話，但那份輕底下壓著的是一座她們惹不起的山。
「如果你們再對我出言不遜，我不介意在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對白曉曉提起訴訟。」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到時候...」
她沒有說完，也不需要說完。
那些沒說出來的話，坐牢、裴家的長孫，比任何說出來的話都更有分量。
白曉曉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那些字堵在喉嚨里，怎麼都擠不出來。
梁靜怡的嘴唇也在發抖，她是氣，氣得渾身發抖，氣得手指發顫，氣得她恨不得衝上去撕了林婉雲那張平靜的臉。
但她沒有動，不是不想，是因為她看到了林婉雲手裡的手機。
屏幕亮著，通話界面上的名字，她太熟悉了。
裴聿風。
她給兒子打電話了？
林婉雲把手機舉起來，是她和裴聿風的通話，通話時長已經好幾分鐘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疏遠，和不容置喙的決絕。
「裴總，聽到了嗎？」
她看著手機屏幕，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顆一顆被穩穩放在棋盤上的棋子。
「你母親說，要讓你一分錢都不給我，要讓我淨身出戶，白小姐說，我花你的錢買衣服，是不要臉。」
她頓了頓，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今天如果還不能把你的個人財產清算出來，那我就繼續起訴了，到時候裴氏集團會面臨什麼，與我無關。」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裴聿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沙啞而疲憊。
「林婉雲，你...」
「你只有三分鐘。」
林婉雲打斷了他，聲音不緊不慢的：「三分鐘之內，如果你不能讓你的人閉嘴，那我們就法庭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