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風聽到林婉雲這麼說,原本燃起希望的火光,瞬間在這一刻被澆滅了。
原來,她只是來看他醒了沒有的。
「還沒死,讓你失望了。」
他的聲音虛弱無力,更帶著一絲自嘲。
裴聿風把頭偏向另一邊,不想看林婉雲。
梁靜怡見林婉雲是這個態度,氣就不打一處來,她立即上前,指著林婉雲,歇斯底里地怒罵。
「好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老公都已經出車禍住院了,你居然還來這裡陰陽怪氣,我們裴家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東西?」
林婉雲很是淡定,她甚至懶得爭辯,只是無所謂地來了一句:「我和裴總在離婚階段,他是死是活,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她這話聽著確實很沒有良心,可她也知道,今天如果心軟,最後吃虧倒霉的一定是她。
林婉雲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你...你就那麼盼著我兒子死是吧,我告訴你,不可能!」梁靜怡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不管,我兒子已經醒了,現在必須24小時貼身照顧他,他要是再出什麼意外,我拿你是問!」
林婉雲直接愣在了原地,好像沒聽清一樣:「你說什麼?」
就連裴聿風眼裡都燃起了希望,好像他如今這麼可憐了,林婉雲就應該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留下來好好照顧他。
裴聿風也可以趁此機會,好好修復他們之間的關係。
「我讓你留下來好好照顧我兒子,你必須得把他伺候好了,不然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林婉雲自然也沒有妥協,反而一臉淡然的看著梁靜怡和裴聿風,語氣輕飄飄的:「你們如果想讓他早點死,我倒是可以成全他。」
梁靜怡臉色一變,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一樣:「你...」
白曉曉突然走到林婉雲的身邊,一副大度的樣子:「婉雲姐姐,實在是因為我懷了孕,沒辦法貼身照顧聿風哥哥,你是他的妻子,在沒有領到離婚證之前,你都是他的合法伴侶,理應由你在這裡照顧他。」
她肯定是不願意伺候的,既然梁靜怡那個老不死的,都希望林婉雲留下來,那她也沒什麼不能成全。
反正裴聿風傷好了之後,也只有她一個女人,到時候他們領了離婚證,這個男人依舊屬於她,至於現在...她並不在意。
林婉雲真是被她厚顏無恥的態度氣笑了,人怎麼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白曉曉,你可真是大度啊,這個時候還想著成全我呢?」
她諷刺地開口:「你就不怕我和你的聿風哥哥舊情復燃,他一腳把你給踹了嗎?」
「你...」白曉曉被氣得不輕,本來想要反駁,卻突然鎮定了下來:「姐姐說的哪裡話,你和聿風哥哥本來就是合法夫妻。」
她故作委屈地低著頭:「是我的加入才讓你們感情破裂,如果你和聿風哥哥能夠舊情復燃,我也是樂見其成的,我不是來拆散你們,我是來加入你們的,婉雲姐姐,你別把我想的那麼壞。」
林婉云:「......」
她徹底被無語住了。
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她只是呵呵一笑:「那你恐怕是想多了,我不可能留下來照顧他,除非...」她微微勾唇:「你們想讓我喪偶也不是不行。」
林婉雲輕飄飄地瞥了一眼裴聿風:「只不過,喪偶比離異難聽。」
但這對她來說,好像並沒有什麼吸引力,畢竟,她已經分到了一半的家產,裴聿風是死是活,好像也沒什麼所謂。
只不過,躺在病床上的裴聿風似乎就沒有那麼容易接受了。
他躺在床上,那雙因為失血和昏迷而顯得有些渙散的眼睛裡,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痛了。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而低沉,壓抑到極致。
「林婉雲...你就那麼盼著我死?」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林婉雲臉上,那目光里的東西,帶著賭氣,帶著憤怒:「你放心,我死不了,我會活得好好的。」
他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死掉!
裴聿風眼神里很是複雜,臉色也因為他心裡的扭曲,變了模樣。
他怎麼能讓林婉雲如願,他要活的好好地,等傷好之後,他要和她不死不休。
**
林婉雲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裴聿風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她,心裡被崩潰包裹著。
那個陪他同甘共苦的林婉雲,已經沒了。
現在他眼前的,是要和他離婚的林婉雲。
不是她變了,是她終於變回了自己。
林婉雲看著他,看了大概有兩秒鐘,然後收回目光,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那就好,你儘快養好吧,我和你就差最後一個步驟了,你也不想白曉曉的心整天都懸著吧。」
她說著,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站在床尾的白曉曉身上,又收回來,看向裴聿風。
只差最後一步,他們就能徹底說再見了。
白曉曉像是被點名一樣,瞬間愣在那裡。
她聽到林婉雲的話,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帶著一種委屈的控訴。
「婉雲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呢?」
她的聲音故作倔強不屈,可每一個字都在說林婉雲刻薄:「聿風哥哥出了車禍,已經夠可憐了,你怎麼能還在這裡說風涼話呢?」
她說著,低下頭,手指在肚子上輕輕撫摸著,那動作很慢,很刻意,像是精心準備了很久的表演。
白曉曉抬起頭,看著林婉雲,那目光里的東西變了幾變,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
「婉雲姐姐,如果我的存在真的讓你那麼不高興的話,我可以離開。」
她的聲音放得更輕了,輕到像是怕驚著什麼,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可...我和聿風哥哥的孩子是無辜的,你就再等幾個月好嗎?等我生了孩子就離開,孩子養在你身邊,叫你母親,你...」
「停。」
林婉雲抬起手,那個動作很乾脆,打斷了白曉曉那些讓人反胃的話。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種讓人無處可藏的涼意。
「白曉曉,你這人還挺會想的,要把孩子放在我身邊?」
她看著她,眼神很是平靜:「我林婉雲很健康,我要是想要孩子,可以自己生。不需要你的孩子,你和裴聿風的孩子,自己好好養著就行了。」
還以為這是在古代嗎?
搞什麼?
小妾把生下來的孩子寄養在嫡母名下?
想的還挺美。
白曉曉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說不出來。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只是想要成全你和聿風哥哥!」
她還委屈上了?
林婉雲冷哼:「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