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的臉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你...」
怎麼會這樣，明明，他們做的很隱秘。
林婉雲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怎麼調查到的？
「這是合成的，不是我的聲音！」
沈喬極力辯駁，絕對不能承認。
這要是承認了就完了。
就在這時，後台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工作人員快步走到評委席旁，俯身在主評委耳邊低語了幾句。
主評委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最後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沈喬，又看了一眼林婉雲，聲音有些乾澀。
「後台監控顯示，比賽前一天凌晨兩點左右，有一名工作人員在未登記的情況下進入作品保管室，停留了大約十二分鐘。」
會場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沈喬的手開始發抖，怎麼會查到這些？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可那些話還沒出口，評委席上的女評委忽然開口了，語氣卻和剛才的溫和截然不同，帶著一股力挽狂瀾般的急切。
「即便如此，也不能證明就是沈喬指使的。」
女評委在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正常：「比賽期間人員複雜，後台管理疏漏是主辦方的責任，和選手本人無關。」
金絲眼鏡評委也清了清嗓子，跟著附和：「確實，目前證據鏈還缺環。就算有人進了保管室，也不能直接指向沈喬女士，我們還是應該以提交的實物和記錄為準。」
主評委沉默了一下，目光在沈喬和那套被調換的作品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終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
「林女士提供的材料確實有一定說服力，但按照比賽章程，選手在比賽現場提出重大指控，需要提交完整的、經第三方公證的證據鏈。」
「今天的比賽結果...」
他頓住了，像在斟酌措辭。
可林婉雲沒有等他說完。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她打斷了他：「你想說今天的結果照常公布，後面的調查另行處理。沒關係的，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轉過身，面向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鏡頭，聲音輕而穩。
「我不需要今天的結果來證明我是誰。我的作品在哪兒，我就在哪兒。那些被人偷走的東西，我會一件一件拿回來，不是在今天，也會在明天。」
她說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轉身往台下走。
經過沈喬身邊時，她停了一步，沒有轉頭，只淡淡說了一句。
「你今天這巴掌，是我替我的設計打的。你最好祈禱後台那十二分鐘的監控，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然後她走了下去，步伐平穩，脊背挺直，像是沒有被打倒一樣。
霍霆淵跟在她身後，走回座位的路上，他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後面的東西我讓人在查了，最快今晚出結果。」
林婉雲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主評委站起身，聲音很洪亮：「既然這樣，那我就宣布，這次珠寶比賽的冠軍是...」
【不行！不能頒獎！】
【就是，作品都有異議，為什麼要頒獎？】
【這個獎盃絕對不能頒，必須要搞清楚作品究竟是誰的，版權真的很重要！】
【對！這個冠軍我們不認，不能宣布！】
全場瞬間就沸騰起來了，所有人都不認這個冠軍，沈喬站在那裡，尷尬得不行，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被所有人當眾否認！
主評委也被這場面弄得不知所措。
他站在那裡，話筒舉到嘴邊又放下，放下又舉起，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汗。
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對主持人說：「趕緊去請示上級，看看上面怎麼說，這局面我壓不住了。」
主持人點了點頭，快步走下台去，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評委席上的幾個人開始交頭接耳，女評委的臉色很不好看，金絲眼鏡男評委則不停地擦著額角滲出的汗珠。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主持人回來了。
主評委聽了，微微皺了一下眉，隨即又鬆開了，像是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直起身，重新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幾分。
「各位請安靜一下，我接到上級領導的明確指示，鑑於本次比賽作品保管環節出現嚴重紕漏，為了保證比賽的絕對公平公正，冠軍的最終歸屬將暫不公布，待主辦方進行全面調查、核實所有證據之後，再另行通知結果。」
他頓了一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些依然沸騰的面孔，語氣很是篤定，像是在宣布一個重大的結果！
「調查期間，所有涉事作品將被封存，後台監控錄像將交由第三方機構進行鑑證。」
他繼續道：「請大家放心，我們一定會給所有選手一個公正的交代。」
這下應該能安撫住了吧，不然他這把老骨頭，都得被他們折騰散架。
林婉雲坐在台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胸口那口憋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的氣，終於被她長長地吐了出來。
她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汗，可她忽然覺得，那些汗是熱的，是活著的。
她偏頭看了一眼霍霆淵，對方也正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
太好了，他們還有機會。
「我們一起等結果，別擔心。」霍霆淵的聲音很低，很溫柔，讓林婉雲下意識的點頭相信。
「好，我不會讓任何人拿走我的設計！」
可沈喬卻急了。
她從舞台中央衝到了台前，聲音又尖又快，對剛才主辦方的決定表示抗議。
「不可以！你們怎麼能這麼做！我已經提交了作品，也得到了你們的高度評價，你們現在就應該宣布結果，而不是等後面！」
她的聲音在發抖，連她自己都聽出來了。
可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她心裡怕得要死，如果調查出什麼東西，她該怎麼辦？
讓她承認嗎？
不，絕對不行。
所以，為了冠軍，她只能逼著評委現在就宣布結果，只有把獎盃握在手裡，那些質疑聲才會被壓下去，那些證據才會變成無用的廢紙。
就算到時候林婉雲想要翻盤，也沒有任何機會！
「這對我不公平！」她提高了聲音，幾乎是在喊了：「我的作品是真實的，我花了那麼多心血，你們憑什麼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否定我！」
「我要求你們現在就宣布比賽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