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曉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開口。
「阿姨...我知道我這麼說不對,可是...我也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著想。」
她語氣頓了頓,裝作很是為難的繼續說道:「婉雲姐姐在國外的時候...還和聿風哥哥眉來眼去的,她總是找機會和聿風哥哥單獨說話,想打聿風哥哥的主意,我...」
她這也算是為那個沒了的孩子鋪路了。
梁靜怡聽完,果然如白曉曉所料,怒火瞬間就燒了起來。
她猛地一拍茶几,杯子裡的水都跟著晃了晃。
「她林婉雲還要不要臉了!都離婚了,還纏著我家聿,!她離婚分走了那麼多錢,還想怎麼樣?」
對於這一點,梁靜怡一直耿耿於懷。
當初裴聿風給林婉雲的那筆補償款,她心疼了好久,早就想借題發揮了。
她一把抓住白曉曉的手,語氣鏗鏘得像在宣誓。
「你放心!阿姨一定給你討個公道!你肚子裡有我裴家的長孫,你就是我裴家的兒媳婦,誰也不敢把你怎麼樣!」
梁靜怡臉上閃過一絲精光,微微勾唇:「你等著就行,阿姨會為你出氣!」
—
翌日,林婉雲終於得到了霍霆淵的特赦,可以回公司上班了。
她出門的時候腳步輕快,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鳥。
只是今天霍霆淵要先開一個早會,所以將林婉雲送到公司樓下就離開了。
林婉雲一個人走進辦公樓,剛穿過旋轉門,還沒來得及刷卡,一道身影就猛地沖了過來,攔在了她面前。
不是別人,正是梁靜怡。
她今天臉上帶著一種蓄勢待發的怒意,指著林婉雲的鼻子就罵開了。
「你個賤人!你都和我兒子離婚了,你居然還和他勾勾搭搭的!你要不要臉,你是不是 見不得我兒子過得好!」
林婉雲被這一通劈頭蓋臉的罵砸得懵了一瞬,不悅地皺起了眉。
她穩住身形,看著梁靜怡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語氣平靜卻透著冷意。
「裴夫人,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她不悅的說道:「我什麼時候和你兒子勾勾搭搭了?我恨不得你兒子離我八百米遠。」
梁靜怡根本不聽她解釋,反而覺得她就是在找藉口,越罵越難聽。
「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相信了?你不就是見我兒子現在有了孩子不甘心嗎,不甘心以後我兒子的資產有別人繼承,你就不安分...」
她喘了口氣,繼續罵道:「我告訴你,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離了婚還想扒著我兒子不放,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她頤指氣使的看著林婉雲,眼神里充滿了輕蔑:「一個沒爹沒媽的野丫頭,當初能嫁進我們裴家是你祖墳冒了青煙,現在離婚了還不消停,你想幹什麼?想回來繼續禍害我兒子?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林婉雲站在大堂里,聽著那些越來越難聽的話,神色卻沒有太大的波動。
她看著梁靜怡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心裡反而慢慢平靜下來了。
她算是聽明白了,應該是白曉曉又在梁靜怡面前胡說八道了。
「裴夫人。」
她開口打斷了梁靜怡,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第一,我對你那個出軌的兒子沒有任何興趣。我已經拿到我該拿到的那部分補償,我恨不得離他們遠遠的。你兒子現在跟誰在一起、以後誰來繼承他的資產,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她頓了頓,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平靜地對上樑靜怡。
「第二,白曉曉在國外做了什麼,麻煩你上網查一查,看看你家這個'好兒媳'到底幹了些什麼。你以為她肚子裡是你裴家的長孫?裴夫人,你連真相都沒搞清楚,就跑到我這裡來罵街,你就不怕鬧到最後丟人的是你自己?」
梁靜怡被她這番話說得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梗著脖子罵道:「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曉曉肚子裡就是我兒子的孩子,她親口跟我說的。」
林婉雲輕嗤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
「第三...」她看著梁靜怡,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白曉曉不好好在家做小月子,跑出來到處蹦躂,還能指使你來鬧事,你不覺得她這麼做,很可疑嗎?」
梁靜怡臉上的怒意僵了一瞬,像是沒聽清一樣:「你說什麼?什...什么小月子?」
不,應該不是她想的那樣。
對,不可能!
昨天笑笑還摸著肚子...
林婉雲看著她那副錯愕的表情,心裡暗暗嘆了口氣,語氣卻依然平靜:「裴夫人,白曉曉的孩子已經沒了。這件事你不知道嗎?」
既然你不安分,那我就送你一程。白曉曉,不用謝我。
梁靜怡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她瞪大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找回聲音。
「你說什麼?孩子沒了?不可能,曉曉明明跟我說孩子好好的,她昨天還摸著自己的肚子跟我說孩子會動...」
「她當然會這麼說。」林婉雲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憐憫。
「如果不這麼說,她怎麼繼續待在裴家?裴夫人,你好好想想吧,她的肚子是平的,你難道真的看不出來嗎?」
梁靜怡站在那裡,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晃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白曉曉昨天說話時的表情,那副心虛躲閃的樣子,她整個人如遭雷擊。
難道孩子真的沒了?
不可能!
林婉雲搖了搖頭,語氣很是平靜。
「我沒有證據給你。但你兒子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與其在這裡為難我,不如回去好好問問你兒子...白曉曉肚子裡的孩子究竟是誰的,又是怎麼沒的,而不是在這裡為難我。」
梁靜怡的臉徹底白了,她張著嘴站在那裡,那副盛氣凌人的姿態像是被人從根上抽掉了骨頭,整個人幾乎要站不住。
她看著林婉雲從容而平靜的面容,又想起白曉曉昨天那副委屈兮兮的樣子,兩者在她心裡劇烈地拉扯著,讓她一時分不清該信誰。
林婉雲沒有再跟她糾纏的意思,往旁邊讓了半步,繞開她朝電梯走去。
走出幾步之後,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平而淡地飄過來:「裴夫人,回去好好問清楚吧。別再被人當槍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