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曉嚇得不輕,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梁靜怡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不然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威脅她?
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挽住梁靜怡的胳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阿姨,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多了。這個產檢還是之後再做吧,沒到產檢的時間呢...」
她用力地帶梁靜怡離開衛生間,剛好走到外面的洗手池,梁靜怡就直接揮開了她的手,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
「既然你好多了,那就做產檢。別拖延時間。」
她朝身後打了個手勢,兩名身強力壯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站在白曉曉身後,態度禮貌卻不容抗拒。
「白小姐,請。」
白曉曉被那陣勢嚇得腿一軟,只能被半推半就地帶去了產檢室。
她坐在檢查床上,看著醫生戴上手套準備儀器,心裡像揣了一隻發了瘋的兔子,跳得又急又亂。
產檢室里,白曉曉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她抬頭看著站在一旁的梁靜怡,聲音乾澀而發顫:「阿姨...要不你在外面等吧?醫生會替我做檢查的。」
只要梁靜怡走出去,她就可以趁機收買醫生,只要能夠矇混過關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裴聿風不管怎麼樣都不可能把這件事捅到梁靜怡這裡,所以就算他過來了,也不會真的戳穿她。
她只需要再等等就好,等裴聿風主動說,只要他交代,她或許還能好一些...
梁靜怡卻很不滿地皺著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為什麼總是要把我支開?難道有什麼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她很是強硬:「我也是生過孩子的母親,這種事情還嚇不著我。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把我趕走。」
她眼神很是強勢,仿佛今天就是要親眼看著產檢做完一樣。
白曉曉把所有藉口都用盡了,梁靜怡依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這意味著她的秘密即將曝光。
梁靜怡如果知道自己期盼已久的孫子沒了,恐怕她也沒有好果子吃。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白曉曉坐在檢查床上,攥著床單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開口了。
「阿姨...其實...」
她的話還沒說完,產檢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裴聿風大步走了進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目光落在白曉曉身上時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冷意,聲音更是像淬了冰。
「你們來醫院做什麼?」
他盯著白曉曉,眼神凌厲而充滿了警告意味。
「我不是讓你安分守己嗎?你到底在做什麼?」
白曉曉被嚇得整個人縮了一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裴聿風又轉頭看向梁靜怡,語氣壓低了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硬:「媽,別鬧了。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再說。」
梁靜怡被兒子那副強勢的姿態氣得胸口起伏,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
「什麼叫別鬧了?我帶她來做產檢怎麼了?她肚子裡懷的是你的孩子,我這個當奶奶的關心一下有問題嗎?」
裴聿風的臉色更沉了。
他上前一步擋在梁靜怡和白曉曉之間,聲音低而沉:「媽,她現在不需要做產檢。」
「你憑什麼說她不需要?」梁靜怡的聲音尖利起來。
「白曉曉從國外回來之後肚子就是平的,我問她她就推三阻四,你又說她不需要做產檢,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裴聿風被母親那句話堵得沉默了一瞬。
他站在那裡,後背繃得緊緊的,像是在努力壓制著什麼翻湧的情緒。
片刻後,他的聲音軟了幾分,帶著一種無奈到極致的疲憊:「媽,有什麼事我們回去再說。在這裡鬧,難看的是我們裴家。」
他轉過身看向白曉曉,目光裡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命令意味:「你先出去,到車裡等我。」
白曉曉如蒙大赦,連忙從檢查床上跳下來,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低著頭快步走出了產檢室。
門在她身後合上的時候,她聽見裴聿風在裡面壓低聲音跟梁靜怡說著什麼,聲音悶悶的,聽不清內容。
她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產檢室里,梁靜怡的臉色鐵青。
她看著裴聿風,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質問:「你到底在瞞我什麼?白曉曉是不是已經流產了?」
裴聿風站在那裡,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低垂著眼,目光落在地面上某一塊瓷磚的接縫處,像是在做某種艱難的心理建設。
最終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母親,聲音發啞:「媽...她流產了。孩子也沒有了。」
梁靜怡的瞳孔猛地一縮,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顫:「什麼時候的事?」
「在國外的時候。」裴聿風的聲音乾澀:「她孩子本來就不太穩,後來出了點意外...沒保住。」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梁靜怡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意:「你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天天盼著抱孫子,你讓我給她燉補品、讓她在老宅養胎,結果孩子早就沒了?!」
裴聿風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目光裡帶著一種沉重到近乎扭曲的東西:「媽,還有一件事...」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句話咽下去又咽不下去。
「白曉曉的那個孩子...不是我的。」
梁靜怡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一動都不動。
她的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你...你說什麼?」
「那個孩子不是我的。」
裴聿風一字一頓地說,目光直直地看著她:「她在外面跟別人搞在一起,有了孩子之後賴到我頭上...在國外,她有流產跡象在醫院,順便查了親子鑑定...不是我的種。「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我踹了她一腳,孩子沒了。醫生說她以後...再也懷不上了。」
最後那幾個字像是從喉嚨里硬生生擠出來的。
他攥著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看著母親那張從震驚轉為悲慟的臉,聲音低了下去:「媽,對不起。這件事我一直沒說,是怕你承受不住。」
梁靜怡的腿一軟,整個人向後倒了兩步,扶住檢查床的邊緣才勉強站穩。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她看著自己的兒子,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盼了那麼久的孫子,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個謊言。
她小心翼翼地伺候了那麼久的兒媳婦,原來是個在外面偷人的騙子。
「回家,回家再說,我不可能放過白曉曉!」
敢耍她,白曉曉就得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