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車廂里安靜得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回到裴家老宅之後,裴聿風直接打發白曉曉上樓休息:「你先回房間去,我跟媽有話要說。」
白曉曉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樣,連忙點頭,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敢給梁靜怡,低著頭快步上了樓。
她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門關上的一聲輕響後,客廳里只剩下母子兩個人。
梁靜怡坐在沙發上,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握著放在膝蓋上。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裴聿風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她才抬起頭看著他,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你說她再也懷不上了?」
裴聿風站在她面前,點了點頭:「醫生說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
裴聿風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我會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帝京。她以後想在哪裡生活都可以,只要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梁靜怡的目光忽然變得尖銳起來:「就這麼放她走?她騙了我們裴家這麼久,把我們都當傻子耍了一圈,你讓她拿錢走人?」
「媽。」裴聿風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到了極點的無奈。
「她已經被我害得再也不能生育了。這筆帳...就當是我欠她的,讓她走吧,別再扯這些事情了。」
梁靜怡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可看著兒子眼底那種深到骨子裡的倦怠,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換做以前的話,她一定會讓白曉曉付出代價。
可是,就像兒子說的那樣,她已經不能生育了,如果她知道這件事後,賴上兒子怎麼辦。
不,不行,她絕對不允許兒子被白曉曉這個不下蛋的母雞纏上。
「好,那我聽你的,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交給我來處理。」
梁靜怡眼神很是篤定,像是早就知道該怎麼做了一樣。
裴聿風似乎有些不贊成:「媽,我來處理就行了,這畢竟是我惹下的事情,你不用管。」
「我不管你,誰管你?這件事只有我出面最合適,只有我才能夠讓她徹底閉嘴。」
梁靜怡眼神很是嚴肅:「你就不要管了,我一定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絕不再讓她騷擾你。」
裴聿風見老媽這麼篤定,也就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無奈地點了點頭:「那就辛苦媽了,你幫我處理這件事吧。」
反正他也不是很想見到白曉曉,如果媽能徹底解決她,也省得他再面對那張令人厭惡的臉。
「嗯,你上去休息吧,我再緩一緩。」
說到底,梁靜怡並沒有那麼坦蕩,也沒有那麼容易接受,畢竟,她期盼了那麼久的孫子,現在就那麼沒了,誰能受得了?
「好,媽,你也早點休息。」
裴聿風快步上了樓,剛好遇到準備出門的白曉曉,她心虛地站在那裡,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聿風哥哥,你怎麼這麼快就上來了,我...」
白曉曉想要說什麼,卻直接被裴聿風堵了回去:「白曉曉,你也不必再裝了,我媽已經知道你孩子沒了的事情,我看你還需要用什麼藉口來逼我??」
白曉曉整個人如遭雷擊,她不可思議地看向裴聿風:「你...聿風哥哥,你怎麼能這麼做,難道你真的要眼睜睜的看著我失去一切嗎?」
她情緒激動地上前,抓住裴聿風的胳膊:「我就是愛你才會做錯事情,難道你連改錯的機會都不給我嗎?」
裴聿風不想聽她說這麼多,甚至連見都不想見到她,他隨即轉身,直接下了樓,路過梁靜怡的時候,淡淡的撂下一句。
「公司還有事情,我先走了,家裡的事情,媽你操點心。」
說完,裴聿風頭也不回的離開。
白曉曉情緒激動的追上來,在看到梁靜怡的那一刻,她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可她還想追出去,卻被梁靜怡攔住了。
「白曉曉,你給我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梁靜怡的語氣很冷,像是要把人凍碎一樣。
白曉曉害怕地站在原地不敢動,她抓著自己的衣袖,支支吾吾的:「阿姨...我...」
撲通一聲,她直接跪在了原地,膝蓋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她仰著頭看向梁靜怡,眼淚刷地就涌了出來:「阿姨,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梁靜怡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白曉曉,目光里沒有一絲溫度。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開口:「白曉曉,我之前是怎麼對你的?你進門之後,我哪一天虧待過你?補品、燕窩、進口水果,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我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疼,結果呢?」
她把水杯放下,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你肚子裡懷的是野種,還敢騙我說是我裴家的長孫?你把我當傻子耍了這麼久,現在跪下來求我原諒?你哪來的臉?」
白曉曉的眼淚落得更凶了,她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斷斷續續。
「阿姨...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你就讓我留在裴家吧,我以後一定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梁靜怡冷笑了一聲,站起身走到白曉曉面前,低頭看著她。
「讓你留在這裡?你有什麼資格留在這裡?你騙了我,騙了我兒子,肚子裡懷的野種被揭穿了,現在還想賴在我們裴家不走?」
「阿姨!我可以的!」白曉曉猛地抬頭,一把抓住梁靜怡的裙擺,聲音急切而帶著哭腔。
「我可以懷上聿風哥哥的孩子,只要聿風哥哥願意,我一定能給裴家生一個真正的長孫!我真的可以。」
「白曉曉,你還在做夢呢?」
梁靜怡的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你一個連孩子都保不住的女人,還想再懷上我兒子的孩子?你以為裴家的門是那麼好進的?你趕緊從我這裡滾出去!」
白曉曉趴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糊了一臉。
她抬著頭,聲音悽厲而絕望:「阿姨,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為你兒子做了那麼多。我...我為了他連名聲都不要了,你不能就這麼把我趕走。」
梁靜怡居高臨下的看著白曉曉,白曉曉,少說這些,趕緊給我起來,離開這裡。」
她語氣頓了頓:「我會讓司機送你去機場,你以後想去哪裡是你的事情,但帝京這個地方,你最好永遠別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