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黑著臉看向孫耀辰。
來這孩子根本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昨天苦口婆心說了那麼久，合著全都在放屁。
「耀辰，你現在可以回自己的別墅休息了。」
他直接開門見山，將他趕走：「婉雲留在這裡，跟我們一起談論合作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孫耀辰興奮了一下，可當他對上陳老警告的目光時，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點激情都沒有了。
「我知道了，陳爺爺。大不了我什麼都不說了。」
他一步三回頭地朝門口走，他就是有些捨不得林婉雲。
可是對於他來說，林婉雲算不得最漂亮，也不夠優秀，可他就是很喜歡，是面對其他人時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沒關係的，林婉雲現在不喜歡他，不代表喜歡不會喜歡，萬一有一天就成功了呢！
林婉雲像是沒看到他的眼神一樣，轉頭看向陳老，沖他微微頷首，算是感謝老爺子的幫忙。
陳老點了點頭，聲音溫潤而帶著長輩的慈和。
「我們先進去吧。今天的合作，慢慢談。」
三個人走進書房，關上門之後，陳老把那疊厚厚的合同擺在桌面上，推到了霍霆淵面前。
霍霆淵接過來，翻了翻，確認了所有的條款，然後抬頭看著陳老，語氣裡帶著一絲鄭重。
「陳老，您今天怎麼突然想起簽合同了？」
明明合作是昨天才提出的建議，怎麼這麼快...方案都只是個雛形，可陳老今天就要簽約。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陳老坐在書桌後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霍霆淵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沒有追問。
他低頭簽了字，把合同遞迴給陳老。
陳老接過筆，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完成了一件什麼大事。
林婉雲在旁邊安靜地坐著，直到所有的合同都敲定之後，她才忍不住問了一句。
「陳老，你之前提過我親生父母是誰，現在想起來了嗎？還有沒有印象？」
這段時間她一直惦記這件事，現在終於有機會再問問了。
陳老忽然一愣，似乎不太明白林婉雲說的什麼意思，他反應了一瞬，確認自己什麼都沒想起來之後，才語重心長的開口。
「婉雲啊，我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啊。你應該是記錯了，我不知道你親生父母是誰。」
他的語氣頓了頓：「不過你要是想找你的親生父母，我也可以幫忙，讓手底下的人幫你找。」
這點小忙，他還是能幫的。
也不算是什麼大事，他也有人脈。
林婉雲和霍霆淵直接愣在了原地，似乎沒想到陳老會是這個反應。
兩人面面相覷之後，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
霍霆淵忍不住皺了皺眉：「陳老，你之前確實說過。」
他頓了頓，語氣里夾雜著一些失落。
「我順著你提供的線索找了一圈，都沒有任何進展，你能不能再提供一些其他的？」
陳老樂呵呵地擺了擺手：「那你們應該是記錯了。不是我。」
他確實沒有印象，甚至連林婉雲有沒有父母都不知道。
怎麼可能會這種話。
林婉雲也皺著眉頭，有些不可思議。
她想據理力爭什麼，卻發現無濟於事。
最後她只是嘆了口氣，拉了拉霍霆淵的衣袖。
「我們先走吧。或許真的是我們搞錯了。」
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陳老明擺著不想多說什麼，但他的目光不像是在說謊，不是故意瞞著不說。
所以這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之前老爺子明明說了關於她父母的事情，現在居然全盤否認了？
她不知道，只能等回去之後再看看吧。
霍霆淵點了點頭，站起身，衝著陳老微微頷首。
「既然我們的合同已經簽完了，那我就先回公司了。不打擾陳老了。」
陳老沖他們擺了擺手，有些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最後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才開口說道：「霆淵啊，今天我去醫院檢查出得了阿茲海默症。」
他眼神里有些失落，還有點孤單的意思。
「關於兩家合作的事情，就得靠你多費心了，如果有什麼我記不起來的，你可以拿監控和視頻來找我。」
霍霆淵和林婉雲驟然瞪大了眼睛，兩個人不可思議地看著陳老。
霍霆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陳老，你得了阿茲海默症？」
他心裡忍不住犯嘀。
怪不得陳老剛才說那些話他沒說過，但現在不是沒說過，是根本記不起來了。
陳老會心一笑，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他們的反應。
「是啊，我都已經七十多了，得這個病也很正常。後續的合作，你要好好跟進。」
他像是在安排什麼，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霍霆淵商量。
「至於我旗下的產業，我這段時間會好好想想由誰接手。不過，不管誰接手，和霍氏集團的合作，永遠都不會取消。」
霍霆淵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陳老。」
不管最後的結局如何，他還是很相信陳老的。
兩個人五味雜陳地走出莊園。
上了車之後，林婉雲坐在副駕駛座上，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沒想到陳老居然得了阿茲海默症...怪不得...」
有些話她沒有說得太明白，但他們兩個都懂。
怪不得老爺子會說不知道，會全盤否認。
原來，是因為他什麼都不記得了，一個什麼都不記得的人，怎麼可能想得起來自己說過什麼呢。
她心裡被一層陰霾籠罩著，還以為終於有了一點家人的線索，沒想到最後居然是空歡喜一場。
看樣子，她註定和自己的家人沒有緣分了。
唯一能夠提供線索的，已經生病了，什麼時候能清醒都是兩說。
光靠她和霍霆淵，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
算了...或許老天註定不讓她回家呢。
至少知道他們在另一個地方生活的不錯，那就足夠了。
霍霆淵輕聲安撫著：「咱們先不要想那麼多。陳老現在的症狀還不嚴重，我們這段時間多往這邊跑一跑，說不定能得到什麼新線索。」
他唇角一勾，像是在安撫：「到時候拿個錄音筆錄下來，免得到時候陳老不認帳。」
最後這句話帶著一絲打趣的意思，畢竟剛才陳老也那麼說了。
他也想讓婉雲不要想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