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威嚴。
「這裡是慈善拍賣會，不是你家後花園。」
他是真的生氣了，冷著臉繼續道：「你要是再這麼沒分寸，下次就別想出來了。」
孫耀辰終於閉嘴了。
他站在那裡，垂著頭，像一隻被主人訓了的大型犬，可他的目光還是不甘心地往林婉雲的方向飄。
林婉雲正站在霍霆淵身邊，兩個人之間的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像一層透明的屏障，把他擋在了外面。
「婉雲...」
他輕輕地喊了一聲，還是有些不死心。
誰讓霍霆淵和林婉雲太親密了，他看著礙眼，只要能打攪他們就好。
他招人嫌就招人嫌吧。
反正他也活不長，管他呢。
就在這片刻的僵持中，方悅和陳芸回來了。
陳芸隔著幾步就看見了被孫耀辰圍住的林婉雲，她腳步加快了幾分，走到近前，掃了一眼氣氛，目光在林婉雲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她忽然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
「婉雲...我有點不舒服，你能陪我去趟衛生間嗎？」
林婉雲立刻反應過來了，她鬆開霍霆淵的手，快步走到陳芸身邊。
「好，我陪你去。」
她轉頭看了孫耀辰一眼，語氣客氣而疏離。
「孫少爺，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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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著陳芸，頭也不回地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可算是有正大光明的理由離開了，不然真不好收場。
方悅跟在後頭，經過孫耀辰身邊的時候，故意放慢了腳步，用警告的目光掃了他一眼，然後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兩個人。
孫耀辰站在原地，看著林婉雲毫不猶豫地離開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陳老走到他身邊，聲音壓低了，像是想要讓他認清楚現實。
「看到了嗎？人家連跟你多待一秒都不願意。」
他唉聲嘆氣了一番：「你要是真的有好感，就該學會尊重人家的邊界，而不是像塊狗皮膏藥一樣貼上去。」
孫耀辰垂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悶悶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陳爺爺。」
他轉身朝陳老的位置走了過去，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
衛生間裡，陳芸扶著洗手台站穩了身體，臉上的虛弱早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
「那人就是孫耀辰吧，他是怎麼回事？怎麼跟塊牛皮糖似的？」
她們雖然不認識孫耀辰，但剛才靠近婉雲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議論他，也就記住了這個名字。
林婉雲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靠在牆邊。
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疼，還有點煩躁。
也不知道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方悅湊過來，壓低聲音八卦道：「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有沒有意思都不重要。」
林婉雲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我有男朋友，他喜不喜歡我，那是他的事，我只需要讓他知道，我不會給他任何希望就行。」
陳芸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好。反正有霍總在，他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方悅還忍不住打趣地看著林婉云：「喲喲喲，這就開始護上了啊，還『我有男朋友』呢，婉雲，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林婉雲瞬間紅了臉，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她本來就有男朋友，和男朋友統一戰線，不是她應該做的嗎！
「我...他很好，我肯定要護著。」
陳芸輕笑：「走吧，拍賣會快開始了。」
三個人並肩走出衛生間，穿過人群，走回各自的位置。
林婉雲落座的時候，霍霆淵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詢問。
她沖他輕輕搖了搖頭，表示沒事。她坐在霍霆淵的身邊：「沒事了，拍賣會開始了嗎？」
「剛開始，回來的正好。」
霍霆淵將一本冊子遞給她，輕聲說道：「這裡面都是今天的拍品，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雖然只是慈善拍賣，可由市長牽頭，總得弄得正式一些，各家夫人捐贈的東西，他都整理成冊，供大家提前鎖定。
只不過他沒有公開起拍金額，每一件拍品上場之後才會公開金額，也算是...給各位的驚喜了。
林婉雲隨便翻閱了幾張：「沒看到多喜歡的。」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繼續說道：「這種是不是需要拍一兩個拍品，要算貢獻值？」
「差不多吧，要是想露臉，肯定是拍的越多越好，不過我們沒必要。」
這場慈善拍賣會雖然是由市長牽頭，但後續輔助工作都是霍氏集團完成的，就算要考慮一些外在因素，在場所有的企業加起來，也不夠看的。
霍霆淵又繼續說道：「所以你就看看你喜歡哪些，哪怕只是感興趣，都可以拍下來玩玩。」
林婉云：「......」
有的時候真的很想跟這群有錢人拼了，這種話也能說的出來？
不說其他的，這些豪門家族拿出來的拍品，價值都不低，恐怕都在幾十萬上下。
拍下來玩？
拍賣是有溢價的，萬一有人搶，溢價就更高了，簡直難頂！
她搖了搖頭：「拍兩個具有收藏意義的就行，總不能真的什麼都不拍，或者你問問伯母喜歡什麼，我們給伯母拍兩件回去？」
霍霆淵伸手抓著她的手，兩人十指緊扣：「你不用想這些，只要你高興就行。」
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剛好拍賣進入正式環節，主持人開始一一介紹拍品，一單一單的成交。
突然，林婉雲看到一個扳指，帝王綠的。
她總覺得有些眼熟，可一時半會沒有想起來。
主持人在台上介紹：「這枚帝王綠扳指是星越公司陳芸陳總捐贈的，起拍價，150萬！」
林婉雲一聽，瞬間愣在了原地，她轉頭看向陳芸，壓低了聲音：「這不是你母親留給你的扳指嗎，你怎麼能拿來拍賣呢？」
陳芸只是苦澀地笑了一聲：「我都快留不住它了，不如拍賣。」
這話一出，林婉雲才意識到，陳芸應該出事了，可她居然一句話都沒說，甚至都沒有告訴過她。
林婉雲沒有多問，轉頭跟價。
「300萬！」
剛才已經有人喊到280萬了，好在還沒有成交。
「350萬！」
林婉雲瞬間急了，她立馬喊道：「500萬！」
這個價格一喊，基本也沒什麼人跟價了。
陳芸卻有些坐不住，她身子向前傾，拍了拍林婉雲的肩膀：「如果還有人出價，你就不要喊了，這枚扳指...」
「600萬！」
和剛才喊價的是同一個人，看來對方的目的有些明顯。
林婉雲根本不在意：「880萬！」
她就不相信，這個價格還有人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