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在幹嘛?」寒臨淵那邊背景是宿舍的牆,聲音還帶著沙啞。
謝雲淺把鏡頭穩在脖子以上的位置,「洗澡。」
對面安靜了一秒,然後寒臨淵的聲音低了一個調,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哥哥,往下移一點好不好?」
謝雲淺挑了下眉,他把鏡頭慢慢往下移,到鎖骨,到胸口,到肚臍上方,然後手腕一翻,畫面里只剩下浴室的瓷磚。
揚聲器里傳來寒臨淵的聲音,帶著一絲被耍了之後的委屈,「哥哥你吊人胃口。」
謝雲淺輕笑了一聲,過了二十幾秒,他把鏡頭轉回自己的臉上,眼睛裡還漾著沒散乾淨的笑意。
寒臨淵看著他,「哥哥今天有什麼計劃?」
謝雲淺邊推開浴室門,邊說,「上午跟昨天一樣,看資料。」
「那哥哥來我宿舍吧。」
謝雲淺抽了抽嘴角,「你那環境好,對吧?」
「對啊,」寒臨淵的聲音又軟了半度,「哥哥我去接你。」說完不等謝雲淺回答,視頻就掛了,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謝雲淺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搖了搖頭,只是嘴角的弧度往上揚了一點。
對面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雲嶼白從被子裡拱出來,一邊揉眼睛一邊穿著拖鞋往浴室走,路過謝雲淺的時候打了個巨大的哈欠,「雲淺你這麼早啊……」
「習慣了。」謝雲淺坐在床沿上。
…
……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門被敲響了,謝雲淺起身去開門。
寒臨淵站在門口,目光先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才走進來,拿起他書桌旁邊的背包,抬起眼看他,「哥哥。」
謝雲淺看了他一眼,「走吧。」
寒臨淵的眉眼明顯比剛剛明媚一點。
……
銀杏道上的晨光從樹葉縫裡篩下來,落在兩個人的肩膀上,一個穿黑色短袖,一個穿白色短袖,隔著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並排走。
路過鐘樓的時候,一個抱著畫板的女生迎面走來,目光先在謝雲淺臉上停了片刻,又移到寒臨淵身上,然後她低下頭,快走了幾步,走出去好幾米遠才回頭看了一眼。
謝雲淺沒在意,寒臨淵也沒在意……或者他的餘光一直在自己身旁的人身上。
進電梯的時候寒臨淵伸手擋了一下電梯門,讓謝雲淺先進,寒臨淵站在他旁邊。
電梯裡的鏡面不鏽鋼映出兩個人的倒影,一黑一白,一個輪廓冷硬,一個線條偏柔但骨相鋒利。
進了寒臨淵的宿舍,謝雲淺直接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從背包里掏出那疊已經看了一大半的資料。
寒臨淵坐在他旁邊,兩條長腿伸開,手裡拿了本書,兩個人各看各的,安安靜靜地過了兩個小時。
中間寒臨淵起來給他倒了杯水,玻璃杯擱在茶几上,謝雲淺伸手去拿,喝了一口,繼續低頭看資料。
他看到最後一章的時候,餘光掃到寒臨淵看著他,像一隻趴在沙發上盯著主人手裡零食袋的大型犬。
中午吃飯是在食堂三樓那間包間裡,謝雲淺吃到一半就放下了筷子,忽然想起什麼,「學校是不是有馬術訓練場?」
寒臨淵正在給他剝蝦,聞言抬頭,「有,哥哥想去?」
「嗯,城堡那邊反正有馬。」
吃完飯,兩個人直接去了馬術訓練場,從銀杏道拐進東區,繞過植物園的玫瑰圃,遠遠就能看到一片開闊的草坪和白色的圍欄。
訓練場分室內和室外兩個區域,室外是標準的草地賽場,幾匹溫血馬正在場地上慢跑。
室內館是一座鋼結構的白色穹頂建築,推門進去,空氣里混著皮革、草料和某種乾淨的動物氣息。
地面鋪著細沙,牆邊掛著一排排馬鞍和韁繩,每一副都保養得皮面發亮。
雲嶼白在群里說過,承耀的馬術隊拿過全國大學生馬術錦標賽的團體冠軍,這裡的馬都是進口的,血統證書比有些學生的簡歷還厚。
場地管理員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綠色的工作馬甲,正在給一匹栗色騸馬刷毛。
看到寒臨淵進來,他把刷子擱在水桶邊上,快步迎上來,「寒少,今天來騎馬?需要給您準備……」
「不用,」寒臨淵抬手示意他不用忙,「我們先看看。」
謝雲淺沿著馬廄通道慢慢走,兩側的馬欄里養著大概二十多匹馬,溫血馬占大多數,也有幾匹阿拉伯馬和純血馬。
走到盡頭的時候他停下來,面前是一匹純黑色的安達盧西亞馬,鬃毛編成了整齊的辮子,額前垂下一縷沒有編進去的碎鬃,正探出頭來,用鼻子嗅他伸過去的手背。
寒臨淵站在他身後半步,看著他跟馬打招呼的樣子,嘴角弧度微微上揚,然後他側了下頭,「哥哥,去換衣服吧。」
馬術裝備室在室內館的東側,推門進去是一整面牆的儲物櫃,中間擺著兩張皮沙發。
工作人員已經按寒臨淵和謝雲淺的尺寸準備好了兩套馬術服,一套黑,一套白。
謝雲淺拿起那套白的,去了更衣室,白馬褲是窄腿剪裁,面料挺括但有彈性,穿上之後從小腿到大腿的線條被勾勒得很乾淨。
白襯衫的領口偏硬挺,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顆剛好卡在喉結下方,領帶還沒打,垂在領口兩側。
他把襯衫下擺塞進褲腰,扣上黑色皮帶,然後彎腰套上馬靴,馬靴是黑色長筒的,皮質挺括,靴筒剛好包住小腿。
他從更衣間走出來的時候,寒臨淵已經換好了,正靠在窗邊等他,黑色馬褲,黑色長靴,白襯衫的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
外套搭在旁邊的椅背上,他還沒穿,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
然後他整個人定住了。
謝雲淺站在更衣間門口,白馬褲包著兩條筆直修長的腿,靴筒在小腿肚上收得剛好,往上是一截被白色布料裹緊的大腿線條。
皮帶扣是銀色的,在燈光下折出一小圈冷光,襯衫領口的扣子還沒系領帶,領口微微敞開。
白金色微捲髮在肩側,左耳上那幾個金屬環和黑鑽耳釘混搭在一起,在更衣室暖黃色的燈光下折出細碎的光。
寒臨淵看著他,目光從那張臉往下滑,喉結滾了一下,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啞了一個度,「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