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淺點了點頭，用觸控筆修改了一下弧度，林老師又走到寒臨淵旁邊，看了他的設計圖之後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後說了一句，「以前沒見過你，你是第一次來體驗課？」
「我陪他來的。」寒臨淵往謝雲淺那邊偏了一下頭。
林老師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走了一個來回，什麼也沒說，繼續往下一個工位走了。
課程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教室里響起了一陣極輕的嗡嗡聲……是幾台3D印表機同時啟動的聲音。
林老師解釋說，學生的設計圖可以當場列印成蠟模，如果後續想做成真品，可以填一張定製單，學校會跟合作的珠寶工坊對接。
謝雲淺把修改好的設計圖提交到印表機，機器吐蠟模的時候他低頭看了好一會兒，那個小小的藍寶石戒指蠟模，戒圈的弧度在燈光下顯得很精緻，四個爪子的位置剛好對稱。
寒臨淵也把自己的設計圖提交了。他的蠟模比謝雲淺的大了一圈，方形戒面上的鉑金絲藤蔓紋路在蠟模上也能看出明顯的層次感。
「這兩枚戒指，」林老師把兩個人的蠟模放在一起看，點了點頭，「倒是挺配的。」
寒臨淵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把臉湊近了謝雲淺，「哥哥，那顆藍寶石做出來之後送給我。」
謝雲淺把觸控筆放回筆架上，偏頭看他，「那你那顆黑曜石呢？」
「當然是送給哥哥。」
謝雲淺沒有回答，只是把設計圖保存在了自己的帳戶里，在備註那一欄打了一行字：藍寶石戒指。打完他合上平板，嘴角還有一絲沒收乾淨的弧度。
出了珠寶設計教室，太陽已經變成夕陽了。
把整片草坪染成了一片橘紅色，空氣里的熱度退了一層，風從植物園那邊吹過來，帶著玫瑰和薰衣草的味道。
中央廣場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搭起了幾十個帳篷和攤位，彩旗在晚風裡獵獵地響，每個攤位前面都立著手繪的招新海報……社團巡禮已經開始了。
謝雲淺站在廣場入口，面前是一片人聲鼎沸的景象。
馬術社的攤位前面甚至牽了一匹活的設特蘭矮馬，棕白花的毛色，矮墩墩地站在草地上，被一群女生圍著拍照，時不時甩一下尾巴。
那匹矮馬旁邊豎著一塊牌子，寫著「加入馬術社，和馬兒做朋友」，字體是手繪的花體字，旁邊畫了一匹咧著嘴笑的小馬，畫得歪歪扭扭的但莫名可愛。
古典樂團的攤位在廣場的西北角，幾個穿黑色演出服的學生正在現場演奏一首弦樂四重奏，大提琴的低音在嘈雜的人聲里沉沉穩穩地鋪著底。
慈善基金會的攤位正對著鐘樓，後面掛著一條巨大的橫幅，上面寫著「用你的零花錢改變世界」，前面已經排了七八個人，工作人員在發傳單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真誠得像是真的相信這些富二代們會掏錢。
賽車社直接搬了一輛F1賽車的模型放在攤位旁邊，模型做得極其逼真，連輪胎上的紋理都跟真車一模一樣。
吸引了里三層外三層的男生，有幾個蹲在賽車模型前面研究空氣動力學套件的角度，討論得面紅耳赤。
謝雲淺剛往前走了兩步，一個穿酒紅色馬術服的女生就從馬術社的攤位那邊跑了過來，扎著利落的高馬尾，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笑容燦爛。
她的馬靴在石板路上踩出清脆的嗒嗒聲，跑到謝雲淺面前停下來。
「謝學弟！」她的聲音帶著一股自來熟的熱絡，「我聽說你馬騎得特別好！
要不要來我們馬術社？我們社缺的就是你這種有底子的社員，而且我們每周都有外聘教練來上課，下學期還有校際馬術聯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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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臨淵從謝雲淺旁邊邁了半步，不偏不倚地插進了兩個人之間的空隙里，聲音懶洋洋的，「馬術社去年不是拿了全國冠軍嗎，還缺人？」
馬尾學姐被他拆穿也不生氣，反而眼睛更亮了，「寒少！你也來！！兩個人一起報名馬術社，多好呀！我們可以給你們安排相鄰的馬欄，訓練的時候也能一組……」
「我們不考慮。」寒臨淵說這話的時候，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謝雲淺的後腰上。
學姐的視線在那隻手上飛了一瞬，然後她的笑容變得更燦爛了，眼睛裡閃過一抹興奮的光，「好的好的，那你們改變主意，可以隨時來找我！」
走到古典樂團攤位附近的時候，一個穿深藍色襯衫、戴無框眼鏡的男生正站在金融研習社的攤位前面發傳單。
看到謝雲淺走過來，他扶了一下眼鏡，目光在謝雲淺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邁步迎了上來，說話的時候語氣克制。
「謝同學，我是金融研習社的副社長，我們社主要做行業研究、模擬投資大賽和金融機構參訪。
我知道你家族是做國際資本投資的，你的背景對我們社來說非常有價值，如果你有興趣加入的話，可以直接走面試通道，免筆試。」
他遞過來一份裝訂整齊的傳單，封面是燙金的「金融研習社」字樣，翻開第一頁是社團簡介和歷年成果，排版精緻得像一份投行的招股書。
謝雲淺接過來翻了兩頁，發現他們的模擬投資大賽用的是實盤數據，去年的冠軍回報率跑贏了大盤三十多個點。
「我考慮一下。」他說。
「好的，傳單上有我的聯繫方式，有任何問題隨時問我。」
副社長走了之後，謝雲淺又陸續被高爾夫社、擊劍社和古典樂團的人攔住。
高爾夫社的社長是個曬得膚色健康、笑起來一口白牙的男生，語速極快地說他們社在校外有一個專屬的練習場，九洞的，會員制，新生第一年免費。
擊劍社的社長是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生，她說擊劍社去年的畢業生有三個拿到了常春藤的體育特長生錄取，一邊說一邊用花劍的劍尖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
古典樂團的人則是來挖謝雲淺去彈鋼琴的……他們說在新生資料里看到他會鋼琴，樂團正缺一個能彈難度曲目的鋼琴手，下學期還有去歐洲巡演的機會。
謝雲淺手裡很快攢了七八張傳單，五顏六色的宣傳頁在晚風裡嘩啦啦地響。
寒臨淵從他手裡把那一摞傳單抽走，翻了翻，「哥哥，你要是全部參加，你的課餘時間就全沒了。」
「我知道，」謝雲淺伸手去拿回傳單，「我沒說要全報名。」
「那哥哥想報名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