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卷耳有理由懷疑，他說的那玩意兒，極有可能是藏在周楚楚屍體下面的天道殘律。
她腦海中不禁產生了一個疑問，
這些人是怎麼得到天道殘律的？
天道又為什麼會崩壞？
顧卷耳皺起眉頭道：「我一個大活人，莫名其妙死了，你也不怕惹麻煩？」
「你放心，我已經給你找好替身了。她一死，這個世界上再沒有周楚楚這個人。」男人神情越發興奮。
他把托盤上的鮫人血遞給顧卷耳：「這是我對你的誠意，等我事成，一定會讓你回到自己的身體裡，讓你自由。」
「喝了鮫人血，你的肉身不但不會腐壞，還能永葆青春，也是因禍得福。」
「青春永駐，這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事？」
顧卷耳接過那滴鮫人血，菱形的水晶杯里，有一顆似珍珠一樣璀璨的血珠子。
她能感受到裡面流動的力量。
這股力量人類的身體並不能駕馭，它會破壞人體的生機。
讓身體陷入死亡，永遠停留在服下鮫人血的那一刻。
顧卷耳把玩著杯子，抬頭對上男人近乎變態的狂熱目光。
她臉上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猛地掐住男子的人脖子，把鮫人血從他嘴巴里灌了進去：「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前面那些霸凌女、猥瑣老師，在顧卷耳眼裡，只是世俗的罪惡。
可眼前這男子才是將周楚楚推入深淵的人。
正常鬼，永遠也無法理解純陰女鬼的痛苦。
就像一個正常人，無法理解一個狂躁症患者。
他們破壞力十足，且永遠無法自控的沉浸在暴怒的情緒之中，只想對周圍的一切進行破壞。
周楚楚就是這麼可憐。
因為非正常踏上鬼修，她無時無刻不在遭受烈火煎熬。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顧卷耳手中匕光閃現，不單單是劃開了男人那張令她厭惡的臉，也劃開了周楚楚的幻境。
整個張燈華彩的客廳，在刀光中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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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楚就站在那裡，一襲冰藍色長裙。
微微捲曲的頭髮披散在身後，襯得她柔弱而嬌媚。
周楚楚冷冷的看著顧卷耳，目光中蘊含著對這個世界的厭棄：「看到我的遭遇，你還想阻止我嗎？」
顧卷耳撓了撓頭：「你都沒說你要做啥，我怎麼知道要不要阻止你？」
周楚楚：「……」
沉默好半響，她才繼續道，「你不知道我要做什麼，你找過來幹嘛？」
「我想要你屍體下面那個東西。」顧卷耳實話實說：「順便把殺人網站的事解決，哦對了，如果你需要幫忙的話，我可以幫你把害你的人搞死。」
「你……」周楚楚神色古怪：「挺忙的。」
「哎，那可不是，勞碌命！」顧卷耳嘆了口氣：「你不就是想報仇嘛，只要你不傷害無辜，害死你的人罪有應得。你放心，我不阻止你，我還給你望風！」
周楚楚的目的太好猜了，任誰被欺負成這樣，有了力量以後，都不會乖乖受制。
她都死了，還有什麼好失去的？
這就是傳說中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我謝謝啊。」周楚楚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跟這個女孩說話，都有種氣兒喘不上來的感覺。
憋得慌。
她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
可又莫名其妙對她很有好感。
顧卷耳在自己製造的幻境中做的事，周楚楚都看到了。
她沒有按照自己設想的劇情走，結果卻令她有被爽到。
周楚楚以前也想這樣對待那些人，可是根本打不過。
如果她有顧卷耳掙脫鎖鏈那份怪力，是不是結果就不一樣了？
周楚楚不得而知。
她開口道：「待會兒秦孟會過來，他身邊有一個老道士很厲害。他手上有一個丹爐，能把我收進去。你幫我牽制他，殺了秦孟，我任你發落。」
小楚楚還真是不客氣。
顧卷耳既然說要幫，就沒打算食言：「丹爐是吧？我準備好了。」
周楚楚：「？？？」
總感覺她這話怪怪的，可又不知道怪在哪裡。
「對了，跟我一起那個女孩兒呢？那可是我寶貝女兒，你可別傷害她。」顧卷耳破開幻境後沒見著顧宣嬌。
周楚楚忙道：「我沒有傷害她，她身上有件法寶。我啟動幻境以後，那法寶把她傳走了。」
顧卷耳：所以受傷的只有我自己？
她心裡的小人兒含淚咬手帕。
片刻後，顧卷耳和周楚楚蹲在她的棺材前，研究著被壓在屍體下的盒子。
周楚楚指著屍體下面的紅線道：「這些紅線上布了禁制，一動就會驚動秦孟身邊的高人。」
「你這棺材還要嗎？」顧卷耳摸著棺材板，這棺材有些年頭了，似是古董。
被秦孟改良過，不然會更值錢。
看了旁邊一身孑然的周楚楚，顧卷耳心軟道：「算了，好歹是你僅剩的棺材本兒，給你留著吧。」
她本來想拿個電鋸出來，把下面鋸開，伸手進去掏盒子。
瞧周楚楚窮得那樣，有點於心不忍。
顧卷耳家裡那兩鬼，楚玉現在好歹有楚天闕供著。
高岳呢，是個唐代將軍，陪葬品雖然被楚天闕上繳給國家了，可想拿回來是分分鐘的事。
周楚楚啥都沒有，唯一值錢的陪葬品就這口棺材了。
後者倒不覺得有什麼：「你喜歡你就拿走，我只想報仇。」
小楚楚的內心很純粹。
「不了，給你留著吧，以後指不定能有用。」顧卷耳注意到棺材周圍刻畫著綽綽人影。
其中有人的臉已經浮現出來，有些人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
那些已經有臉的人，以不同的方式在自殺。
顧卷耳數了一下，數目好像與自殺網站上死亡人數對得上。
她不禁指著棺材上的畫問道：「這些是你弄上去的，還是秦孟他們弄的？」
「秦孟身邊那個老道士弄的。」周楚楚在等秦孟自投羅網。
她是生魂被抽出來，所以離不開肉身太遠。
又因為生魂喝了三黑血，再也回不去肉身，只能被禁錮在這裡。
周楚楚看了一眼那些怪異的圖畫，似乎想起什麼，奇道：「自從這些壁畫一個一個出現，我發現棺材裡的陰氣也越來越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