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卷耳思忖道,天道殘律需要極陰之氣鎮壓,純陰女鬼也需要源源不斷的陰氣補充。
這棺材壁畫上的每一幅圖,都能對上自殺網站每一位死者的死法。
他們死時匯聚的陰氣和怨氣,都被這棺材凝聚到裡面,用來供養周楚楚,鎮壓天道殘律。
好惡毒的手段!
顧卷耳聽孫笑說了,這個網站是三十多年前建立,一共有三四萬人在上面寫下了自己想要自殺的方法。
按照兩天死一個的頻率,這將近四萬人,能堅持兩百多年。
「你看,又出現一幅畫。」周楚楚扯了扯顧卷耳的袖子,指著棺材壁畫上緩緩浮現的圖。
那是一個女人,在密封的房間裡,圍在一個炭盆旁邊,口唇呈現出櫻桃色。
顧卷耳仔細辨認才看到女人浴衣上有『九天酒店』的字樣。
這幅畫還很朦朧,沒完全清晰。
代表女子還未死亡,只是在自殺過程中。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顧卷耳不敢耽擱。
當即掏出手機,給孫笑打了電話過去:「孫警官,九天酒店裡有一名女子在自殺。啊?哪一間九天酒店?你等我算一卦……」
顧卷耳伸出手,掐了一會兒手指。
「你往南走,帶兩隻白毛狗和一隻黃毛狗。不遇到三岔路,就一直往前走。如果遇到三岔路,就把這三隻狗放在路口,黃毛狗往哪邊走,你就往哪邊走。」說完顧卷耳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孫笑表情十分複雜。
她開了免提,周圍的人聞言亦是眼角直抽抽。
辦案多年,還沒聽過這麼離譜的找人方式。
你哪怕說讓這三條狗去聞味道找人,還有些科學依據。
反正局長現在不在,孫笑深吸一口氣,對旁邊的小劉道:「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去借三條狗!」
幾分鐘後,小劉從寵物店徵集了一隻博美、一隻薩摩耶和一條路邊抓的小黃狗。
朱勤為已經緩過勁兒來了,鼻子裡全是那股臭味兒,已經聞不到了:「孫警官,我帶它們去找人,你和尚道長繼續去找顧大師。」
顧卷耳發消息確認了周楚楚的屍體在運豐速遞,警方絕對不能缺席。
「好。」孫笑帶著尚志堅和幾名警察繼續趕路。
棺材上,那副圖畫越來越清晰。
照這麼下去,等警方找到她,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顧卷耳沒有絲毫猶豫,分出一縷功德金光,一點一點將畫面抹去。
每抹去一點,那幅壁畫裡流露出的陰氣便消散一分。
周楚楚覺得神奇,不由得離得近了一些。
還不等她看清楚,眼睛便被功德金光灼得冒出青煙。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金光燒得周楚楚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兒。
顧卷耳嘴角抽了抽。
這女鬼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那一縷功德金光很耐燒,硬是頂了三十分鐘。
周楚楚的眼睛好不容易緩過來,她抱著腿驚恐的縮在角落,根本不敢靠近棺材。
顧卷耳的電話響了起來,是朱勤為。
電話那邊,有救護車烏拉烏拉的聲音。
「顧大師,人我們已經找到了!」朱勤為的聲音難掩激動。
神!
太神了!
朱勤為帶著小劉按照顧卷耳的指引,真的在九天酒店裡營救下一名燒炭自殺的女人。
現在已經由救護車送往醫院。
這是警方接觸到自殺網站後,第一次從死神手上搶到了一名死者。
網站上將近四萬個人,死亡的順序沒有任何規律。
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曾在網站上許願。
想要營救下死者,難度極大。
這件案子已經開始成立專案組,並且在努力壓下消息,避免擴大恐慌。
朱勤為有幾分興奮,這案子若是能在他們手裡破了。
鹽城警方的威信肯定會更上一層樓!
這對任何一個警察來講,都是無法抵抗的榮譽。
在扛起肩上責任的同時,他們也有自己的追求。
顧卷耳剛想囑咐兩句,角落的周楚楚猛的站了起來。
她怨恨的目光看向出口。
顧卷耳知道,她們等的人來了。
趕緊掛掉電話,顧卷耳從褲衩子裡掏出一隻巨大的鳥籠子。
就如無極之中,囚禁了傾城那麼大的鳥籠子一般。
給周楚楚驚得眼珠子都掉了出來,趕緊一邊撿回來,一邊按回去:「你你你……你那是什麼褲衩子?」
為什麼那麼能裝?
棺材板就算了,這個鳥籠子是怎麼塞進去的?
周楚楚做了一世人,一世鬼,沒見過這麼離譜的褲衩子!
她好想要。
「就是普通的褲衩子呀,夜市買的,質量賊好。」顧卷耳彈了一下自己褲子的鬆緊帶。
她把鳥籠放在一邊,「那老道士叫什麼名字?」
「洪寬。」周楚楚幾乎是從牙縫裡把對方的名字擠出來,可見其恨意之深。
說出曹操,曹操到。
周楚楚話音剛落,大門打開了。
幾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顧卷耳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要幫周楚楚牽制的人。
竟是一名身穿紫色道袍的纖瘦老者!
怪不得擁有一百六十年修為的周楚楚,也難以對付他。
那一身紫色的道袍,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穿上的存在。
小尚道長身上穿得道袍,也僅僅只是黃色。
在道士界,祖祖輩輩沒出幾個天師,穿不上這衣服。
它代表的不單是實力,還有底蘊。
可再怎麼有底蘊的道士,也僅僅是肉體凡胎。
顧卷耳踏上修行一途,進入築基期以後,便區別於普通人了。
她先發制人,指著紫袍道士大喊一聲:「你就是洪寬是吧?」
空無一人的貨倉里,竟然出現了個女人。
洪寬等人沒反應過來。
他旁邊的小道士率先憤怒道:「你是什麼人?竟敢直呼我師父的名諱!」
「名字不就是拿來叫的嗎?你要是不滿,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顧卷耳下巴往洪寬一抬,囂張道:「你一把年紀了,我叫你,你卻不答應我,是不是很沒禮貌?」
小道士氣得瞪眼:「你也知道我師父一把年紀,叫他連真人兩個字都不加,到底是誰沒禮貌?」
他話音剛落,洪寬便稍稍伸出手,將他屏退。
洪寬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甚是裝逼回道:「鄙人正是洪寬,小姑娘,你找老夫有……噗哇!」
洪寬話還沒說完,答應了顧卷耳的他便被一股強大的吸力,瞬間吸入鳥籠子裡。
裝逼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