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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啦啦隊(三)你教我呀

2026-08-09 00:45:26 作者: 酌酌不月

  眾人拾柴火焰高。

  太陽還沒下山,東西就基本準備齊全了。

  最讓喬鶯驚喜的是陸凝香那位藥修師姐提取的顏料,從靈草靈藥里萃取的色澤,比她預想的豐富得多。

  而且這顏料有一種特殊的瑩潤質感,在光下會如摻了金粉般浮光流動,似銀河璀璨,漂亮得出人意料。

  喬鶯喜歡得不行,拉著陸凝香問能不能介紹那位師姐認識,她想要更多這種特殊顏料。

  陸凝香拍著胸脯:「沒問題!」

  在眾人準備材料時,喬鶯已經著手設計初稿。

  一共十一張。

  其中十張是Q版漫畫風,一張是陸凝香真人寫實風。

  比賽就在兩天後,即便她繪畫速度遠超一般畫手,要畫得特別多或特別細緻也不現實。

  Q版漫畫風畫得更快,也更新穎有趣。

  她先給陸凝香看了草稿。

  陸凝香看見畫紙,眼睛都亮了,忍不住一把抱住喬鶯:「太可愛了,我太喜歡了。阿鶯妹妹你真的是太厲害了!」

  喬鶯扶了下掛在耳朵上的筆,無奈道:「凝香姐姐,你抱得我太緊了……」

  陸凝香趕緊鬆開,臉紅紅的:「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激動了。主要是我太喜歡這些畫了!」

  錢鐸和翟辛也湊過來連連驚嘆。

  錢鐸搖著扇子,正經點評:「我從未見過如此畫風。雖然看著簡單,卻很輕易就勾勒出人物的顯著特徵和神韻。最重要的是,真的很可愛很別致。」

  他指著那張真人草稿:「這幅和別的不一樣。」

  翟辛捧著那張真人草稿,眼睛亮晶晶的:「但也很好看,小鶯真的好厲害,寥寥幾筆就把凝香道友的整個人都勾勒出來了。雖然只是一個輪廓,但一眼就知道是凝香道友。」

  喬鶯解釋:「這一副是主圖,放中間的,到時候我會把凝香姐姐的全貌畫出來。至於其他的,因為時間有限,就用這種可可愛愛的小人代替。」

  陸凝香感動得眼眶都紅了:「我都喜歡,我都超級喜歡!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成品了!阿鶯妹妹,你什麼時候開始畫?我想一直看著。」

  「我們也想!」錢鐸和翟辛異口同聲。

  喬鶯笑著推陸凝香往門外走:「凝香姐姐,你先回去休息。要麼養精蓄銳,要麼繼續修煉。這裡不需要你了。至於成品圖,你比賽那天就能看見——就當給你個驚喜,提前知道就沒意思了。」

  陸凝香還想堅持,可對上喬鶯那雙蜜糖色的杏眼,眨巴眨巴兩下,她就繳械投降了。

  可惡,她完全抵抗不了萌妹攻擊。

  

  她認命地離開,只能等正式上場那天收穫驚喜,臨走前還不忘叮囑:「阿鶯妹妹,別讓自己太累啊。」

  喬鶯揮揮手:「知道啦!」

  陸凝香心滿意足地走了,回到住處時,正好撞上從外面回來的蕭易水。

  兩人視線對上那一剎那,非常默契地同時扭頭,極為不屑地「哼」了一聲,然後同時抬腳離開。

  他們各自的同門:「……」

  雖然這對未婚夫妻似乎水火不容,但有一說一,真的默契十足。

  蕭易水雖然還是被冷臉相待,卻敏銳地發現——陸凝香心情變好了。

  以往遇到這種事,她最起碼要消沉好幾天。可這次居然半天就跟個沒事人似的,眉眼輕鬆敞亮。

  蕭易水一下就想到了關鍵——喬鶯。

  *

  時間緊急,為了讓畫稿最終呈現更完美,喬鶯打算通宵。

  錢鐸和翟辛對她的畫太期待了,本打算留在他們房間看全程。

  可一轉頭,就看見岑韞玉正坐在床榻上,手拿一張雪帕,慢條斯理地擦劍。

  那柄黑底紅紋傘擱在一邊,他單手穩穩托著劍身。

  劍纖長韌薄,銀如覆霜,在燭光映照下更是鋒利至極。

  少年垂著長睫,眼下浮出一片冷情的陰翳,嘴唇抿得很直。

  無端地,錢鐸和翟辛都打了個寒顫,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翟辛小聲說:「我怎麼感覺……岑兄又變得特別嚇人了?」


  錢鐸掩著唇,壓低聲音:「不是你的錯覺。我感覺他的架勢,好像是要殺我們一樣。」

  翟辛安慰自己:「一定是搞錯了,岑兄怎麼會殺我們呢……」

  喬鶯沒聽清他們在嘀咕什麼,一邊畫一邊說:「不用,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明早我可能還是趕不上早課,幫我跟方師兄再請個假。」

  聞言,翟辛和錢鐸如蒙大赦,趕緊說:「好的好的,我們這就走。」

  然後快速離開,背影有種落荒而逃的味道。

  喬鶯聽到他們顫抖的聲線,納悶地看過去,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月亮缺了一塊,懸在墨黑天穹之上,銀輝皎潔如水。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轉頭就看見岑韞玉在擦劍。

  這幅畫面她已經看過太多遍了。

  每天這個時間,岑韞玉都會把劍擦拭一遍。

  一開始,她總有種「月黑風高,適合殺人」的腦補,但現在,她已經見怪不怪。

  喬鶯平靜地收回目光,繼續專心於筆下的畫。

  她畫畫的時候,沒有任何事情能影響專注力。

  岑韞玉反手把劍插入劍鞘,將完整的傘劍靠在一邊,看向背對著他盤腿坐在地上繪畫的少女。

  烏黑的頭髮編成一條長長的辮子,由蓬鬆到纖細,一直垂到地面,墨綠色的綢帶纏繞其間。

  別人不知道她為何這幅打扮,他這個朝夕相處的人卻知道——

  因為她不會梳髮髻。

  連最簡單的髮髻都不會梳,髮簪更不會用。

  就好像,以前從來沒有梳過一樣。根本不像是一個在這個世界活了十八年的少女。

  可她又好像很了解這個世界,甚至知道一些別人都不知道的東西。

  比如八大奇劍的下落。

  比如……他。

  她對他有一種超乎尋常的了解,知道一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情,旁人絕無可能知曉。

  比如他喜歡鴿血紅寶石,喜歡一種野莓釀的酒。

  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後的事了。

  十八歲的他,從沒有喝過那種野莓酒。

  她並不知道。

  她知道很多,卻也不知道很多。

  說是從未來回來,對修仙界認識,卻也只是知道一些輪廓。對具體如何修煉,連最基本的引氣入體,都一竅不通。

  之前,他故意不告訴她舉劍需要引氣入體、用靈力驅使。而她的表現,足以證明她對此一概不知。

  太矛盾了。

  岑韞玉觀察了她這些天,還是沒有看清她的來歷。

  她似乎是透明的。心情、性格、想法,都寫在那雙蜜糖色的眼睛裡,幾乎全寫在臉上。

  愛吃、貪玩、偷懶,還有點欺軟怕硬,巧言令色,鬼話連篇,特別擅長……跪地求饒。

  他從沒有見過比她更快滑跪的人。

  如此簡單,如此直白的一個人。

  可又好像藏著什麼巨大的秘密。

  一個驚天的秘密,非常非常危險的秘密。

  岑韞玉的眼睛裡,紅光隱隱浮現,這是他想殺人的前兆。

  無論這隻小鳥從何而來,又為何知道那些隱秘——以他的性子,都不應該放過。

  好了,這場遊戲也玩夠了。

  是時候該……收手了。

  岑韞玉指尖撫摸過劍柄,薄艷的唇角微微勾起。

  就在這時——

  「啊啊啊糟糕!」少女忽然叫起來,「這一筆畫錯了!可是已經畫這麼多了啊……」

  喬鶯抱著畫紙轉過身,可憐兮兮地朝他舉起畫:「岑韞玉,你能不能用法術幫我把這裡抹掉啊?已經快成稿了,我不想重畫……可不可以啊?」

  又是那種又軟又嬌的調子,有點造作,卻不讓人討厭。

  喬鶯指著畫上某個突兀的色塊,努力眨著眼睛。

  岑韞玉條件反射地收回指尖,瞳孔里的紅光也消退了。


  他的目光從那個色塊,移動到她的臉上。

  可憐兮兮的表情,眼睛裡卻藏著狡黠,有一種既在祈求,卻篤定他一定會照辦的自信。

  岑韞玉一直不明白,怎麼會有一個人的表情,總是那麼生動多變。

  喬鶯覺得他情緒有點怪怪的,但現在全部心思都在畫上,也沒感知到什麼危險。

  見他好像在走神,她索性從地上爬起來,小跑到他旁邊,得寸進尺地湊近:「拜託拜託,這不能擦了重畫,只能靠你了。」

  岑韞玉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雪白穠麗、眼如彎月。

  他指尖點了點劍柄,片刻之後,彎唇一笑:「好,我幫你。阿鶯。」

  他抬手一揮,那個突兀的色塊就消失了。

  喬鶯欣喜不已,下意識抱了他一下:「謝謝你,岑韞玉。」

  然後扭頭轉身,又趴到小桌子上繼續畫,嘴裡還在嘟囔:「這個法術也太方便了吧,都不用想方設法用顏料覆蓋了,不行,我也要學……」

  她頭也不回地喊:「岑韞玉,等我以後引氣入體了,你教我呀。」

  岑韞玉看著她圓圓的後腦勺,看了好一會兒,語氣不明地應聲:「好,以後我教你。」

  月光透過窗欞,灑落一地銀霜。

  少女專注地揮動畫筆,偶爾小聲嘟囔幾句。

  少年倚在床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幽深難測。

  燭火搖曳。

  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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