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喬鶯、岑韞玉、翟辛、錢鐸都在。
翟辛和錢鐸看見成品後,發出由衷的驚嘆,用各種天花亂墜的詞句吹捧這些畫作和喬鶯。
喬鶯努力想表現得謙虛,但很顯然,她失敗了。
「低調低調。」她掩唇嬌笑,「不過就是『女神』水準而已。」
那矯揉造作的小模樣,把錢鐸笑瘋了。
翟辛也耿直道:「小鶯,你這樣有點奇怪……」
喬鶯沒好氣地瞪他們一眼,咕噥道:「真是一群直男,不懂欣賞。」
錢鐸擠眉弄眼:「有岑兄欣賞你不就夠了嗎?」
為避免繼續跑偏,喬鶯羞惱轉移話題:「好了好了,現在該訓練這些木人了。」
她看向翟辛:「小辛,我記得第一次見面時,你是能操控這些木人的,對不對?」
翟辛點頭:「是的,我現在也可以。」
他低頭看向地上那些小木頭人。從旁人角度看,他什麼也沒做,沒有施法,沒有念咒。可那些小木頭人卻齊刷刷動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
喬鶯已經給它們畫上了五官,此刻活靈活現地站著,像一列小士兵。
錢鐸稀奇地圍著轉:「小翟,你不是沒修煉嗎?這木人怎麼還會動?用的什麼方法?」
翟辛老實道:「我不知道哎。我的確不會法術,也沒什麼引氣入體。但只要是我自己做的木人,我就能用想法操控它們。」
「什麼?」錢鐸驚訝,「不會法術就能操控木人?這根本沒道理啊!」
喬鶯也不知道原因。
因為原著沒寫。
原著只交代了主角團的身世背景,像翟辛這種小男配,根本沒有多少著墨。
唯一刻畫最多的,還是他最後為女主赴死前,那段愛慕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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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的來歷、成長經歷,只用了「他一開始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青凌宗弟子,後來居然成為首屈一指的機關大師」就概括了。
錢鐸圍著翟辛轉圈打量:「難道是小翟天賦異稟?小翟,你做木人的手藝從哪兒學的?」
「從書上學的。」翟辛老實交代,「我父母在我十歲那年就消失不見了,都說遇上山匪殞命了。他們的遺物只有幾本古書,上面記載著做各種各樣器具的方法。我就是照著模仿而已。」
他撓撓頭:「但我其他的東西都做不好,只有木人——我只要做出來,它們就能聽從我的命令行事。」
錢鐸摸著下巴:「看來你那幾本書不是凡物啊。你父母的身份,可能都不簡單。」
「我父母就是普通的凡人工匠啊。」翟辛不理解。
喬鶯悄悄觀察岑韞玉。
邪祟第一次見到翟辛,一口就斷定是「機關術」,肯定知道什麼。但他也就是那一刻好像感興趣,之後就意興闌珊了。包括現在,他面無表情,也好像沒什麼探究欲望。
讓邪祟沒興趣,其實是件好事。
喬鶯笑嘻嘻地轉移話題:「好啦,關於小辛的身世討論,暫時告一段落吧。現在我們什麼都不知道,討論也沒用。」
翟辛也點頭:「是啊,順其自然吧。先做正事——小鶯,你要我操控這些木人做什麼?」
喬鶯的笑容忽然變得無比燦爛,吐出兩個字:
「跳舞。」
她學過一段時間舞蹈,雖然因為太懶荒廢了,但底子還在。
結合現代的記憶,她簡單編了一套動作——踏步、舉手、轉圈、抬腿,都是很基礎的啦啦操動作,方便易學。
錢鐸搖著扇子點評:「雖然從沒看過這種舞蹈,形體並沒有那麼柔和優美,但有種朝氣蓬勃的感覺。」
翟辛操控著小木人,跟著喬鶯一起跳。
畫面一度非常喜感。
岑韞玉看著少女蹦蹦跳跳的動作,身後的長辮子隨著跳躍飛揚,髮帶飄揚。
再華麗的劍招他都看過,可卻莫名覺得眼前這一幕十分有趣。
華而不實,但有趣至極。
他動了動手指。
那些木人一點一點變大,最後變得比喬鶯還大上兩倍。
喬鶯下意識看向他,對上那雙笑意盈盈的黑眸,又收回目光,繼續跳。
一邊跳,一邊喊:
「凝香凝香,你是最棒!」
「醫修醫修,依舊很強!」
「姐妹對決,不怕不怕!」
「打出風采,就是贏家!」
原諒她沒什麼文化,就這套簡單的應援語她都琢磨了好久,反正朗朗上口,又符合陸凝香的人設。
她一直跳,直到翟辛控制的木人差不多能跟上節奏,才停下來。
「動作記下來了嗎?」
翟辛老實搖頭:「跟著小鶯一起還行,但如果沒有小鶯帶著,那就……」
錢鐸說:「那容易,讓小喬帶著一起跳就行。」
喬鶯指著自己:「我?不行不行,我自己跳可以,在你們面前跳可以,但人多我就……」
錢鐸驚奇了:「哇,小喬妹妹也會害羞?」
喬鶯擺手:「這不是害羞,這是……」
「心理陰影」四個字,她沒說出口。
只是一笑了之:「好了好了,我們多練習幾遍就好,讓木人跳就行。要是我跳的話,我這麼漂亮,太喧賓奪主了。」
她自戀得恰到好處,表情毫無陰霾,錢鐸和翟辛也沒懷疑什麼。
岑韞玉看著她默默攥緊的手指,沒有說話。
後來一段時間,喬鶯就帶著翟辛和木人反覆訓練動作。這些動作不是特別難,練久了,木人們已經像模像樣了。
最後一遍,沒有喬鶯帶領,木人們完美復刻出所有動作。
雖然沒有喬鶯本人的靈動,但那點僵硬的感覺,反倒別有一番風味。
喬鶯和翟辛擊掌歡呼。
翟辛臉激動得紅撲撲的:「明天,我們就這樣給凝香道友鼓勵!她一定很開心!」
喬鶯臉蛋也紅撲撲的——純粹是跳太多熱的。
她看著那些木人,又想起自己的畫,笑得眉眼彎彎:「哈哈哈,肯定會驚艷全場,到時候不僅給凝香姐姐支持了,還能……」
她笑得太奸詐,三人齊齊看向她。
錢鐸狐疑道:「我怎麼感覺,小喬好像不是在為陸凝香道友高興,反而別有所圖?」
翟辛立刻反駁:「怎麼會,一定是你想多了,小鶯如此真誠善良,又這麼努力,肯定完全為凝香道友考慮的。」
錢鐸咂舌:「但願吧。」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的青年聲響起:
「你們是要支持陸凝香嗎?」
眾人看去。
蕭易水站在門口,白衣飄飄,不染纖塵,還是那個清貴音修公子。只是他一向矜貴的表情,出現了幾分難以言說的侷促。
喬鶯挑眉:「蕭公子,你怎麼來了?」
蕭易水別開眼:「只是來看看而已。」
錢鐸狐疑地盯著他:「你是陸凝香的未婚夫,他們都說你是站在陸青鸞那邊的。你不會是來搞破壞的吧?」
「才不是!」蕭易水立刻反駁,失了風度,「我怎麼可能來搞破壞!我、我……」
他別過臉,耳根卻紅了。
喬鶯恍然大悟:「蕭公子,你不會是也想來支持凝香姐姐的吧?想支持自己未婚妻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蕭公子,你不要害羞嘛。」
「喬姑娘,你——」蕭易水維持的完美冷淡假象有些破功,很快又恢復,嘴硬道,「我沒有,我怎麼會來支持她。」
說話磕磕絆絆,氣息懸浮,很沒有說服力。
喬鶯、翟辛、錢鐸三人,同時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蕭易水握緊拳頭,又鬆開,低下頭。
「好吧。」他聲音低下去,「我是來看看,你們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陸凝香那個兇巴巴的女人,總是不識好人心。但我作為她的未婚夫,是不會跟她一般計較的。」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他們準備的東西:「不過你們已經做得這麼完備,想來是不需要我了。喬姑娘,岑公子,還有各位道友,再會。」
他轉身要走。
「等等。」喬鶯叫住他,「誰說你沒有用武之地了?」
蕭易水轉頭,神情詫異。
喬鶯笑得意味深長:「蕭公子既然也想為凝香姐姐出力,肯定不能辜負你對凝香姐姐的感情啊。」
蕭易水矢口否認:「我對陸凝香才沒感情,我只是出於責任罷了。」
喬鶯微笑,笑得一臉「你不用狡辯,我都懂」。
蕭易水不說話了,半晌才悶聲道:「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喬鶯眨眨眼,意有所指:「你是音修,當然是要做你最擅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