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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晚香玉(十一)香甜可口

2026-08-09 00:47:19 作者: 酌酌不月

  「不是。」

  喬鶯看見太華峰的周子衡第一眼,就知道不是他。

  如果沒有見過顧三元,周子衡的身形其實和畫面中的人影也很相像,也會是重要嫌疑犯。

  但見過顧三元後,她之前之後見過的所有好身材劍修,都不再符合標準。

  「你們是在調查外門那件案子嗎?」薛行舟問,手裡捧著一株蘭花草。

  他們一行人剛到太華峰,就遇上了剛完成任務回宗門的薛行舟。

  熟人好辦事,雖然這位掌門首徒總是一張生人勿近的冰山臉,但聽到他們要找「周子衡」之後,二話不說就帶他們過去了。

  周子衡正在太華峰的演武場練劍,招招凌厲迫人。

  喬鶯遠遠看上一眼,就搖了搖頭,唇線抿直。

  錢鐸和翟辛大失所望,可又想到什麼,神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岑韞玉還在把玩著喬鶯的小辮子,烏瞳深深,唇角微彎,似乎有什麼比這更有趣了。

  薛行舟觀察他們幾個人的神態,就知道不是一般事情。

  再結合最近聽到的傳聞,也猜到了一二。

  「若你們覺得周師弟可能是兇手,我可為他擔保一二。」他說,「他性格直率,一心只有練劍,斷然不會做出這等慘無人道、喪心病狂的行為。」

  「放心吧,薛師兄,兇手不是這位周師兄。」

  喬鶯隨手撥弄了下薛行舟手裡那株蘭草細長的葉子,忽然感覺到一點刺痛,「嘶」了一聲。

  她縮回手一看,指尖冒出了一顆小血珠。

  鮮紅的,圓潤的,艷麗的。

  喬鶯皺緊眉頭。

  幾乎是同時,翟辛著急問:「小鶯,你沒事吧?」

  錢鐸問:「這蘭草沒有毒吧?」

  岑韞玉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指尖舉到眼前,端詳了片刻,就在喬鶯震驚的目光中,含到唇中。

  指尖濕潤微涼,一種微妙又奇怪的觸感直衝心臟。

  喬鶯對上少年清冽幽艷的桃花眼,心臟萬馬奔騰,感覺自己快要熱爆炸了。

  不是,不是,邪祟在搞什麼呀……

  喬鶯臉上的緋紅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整個人僵成一具木偶,還是那種即將被焚燒殆盡的木偶。

  岑韞玉總算鬆開她的指尖,微微彎唇,唇色艷得驚心:「阿鶯的血,居然是甜的。」

  喬鶯張大嘴巴,像是忘記了怎麼說話。

  

  錢鐸和翟辛尷尬地別過臉,望天望地望空氣。

  至於薛行舟,在仔仔細細確認自己的小蘭草沒有任何異樣後,鬆了口氣,然後向對面投去疑惑的目光。

  他說:「這不過是一株普通的蘭花草,怎麼會有毒?」

  他撫摸著蘭草細長的葉子,一貫冷漠的神情居然詭異有幾分溫柔:「還好你沒事。」

  喬鶯:「……」

  啊喂,被割傷的是她哎,她是個人哎。

  算了,是她手賤,自作自受,她認了。

  喬鶯又看了眼割傷她的地方,翠色慾滴,沒有任何血跡殘餘。

  是她的錯覺嗎?她怎麼記得,剛才她的血好像滴在了上面?

  可能被薛行舟擦乾淨了吧,畢竟他這麼寶貝這株蘭花草。

  喬鶯沒有多想,況且指尖殘餘的感覺也容不得她多想。

  她只想立刻,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不然她的腦子裡就會反覆重現剛才的場景。

  和薛行舟道別後,他們坐上返程的白鶴。

  錢鐸說:「難道真兇真的是那個碧水峰的顧師兄?」

  翟辛不敢相信:「可是那個師兄不是和他未婚妻感情很好嘛,又怎麼會和晚師姐交好?而且那個師兄看著溫溫柔柔的,也不像是能做出那種手法的人。」

  冷風一吹,喬鶯熱過載的腦子也清醒不少。

  她忽略背後存在感極強的某個人,冷聲道:「人不可貌相。外表溫柔的人,不代表他不是殘忍的劊子手。感情再好的夫妻,也可能貌合神離。」


  喬鶯她自己就是這種表里不一的人,當然不會輕易被表象迷惑。

  她頓了頓,又繼續道:「顧三元外在形象再好,也不代表他不會背叛自己的未婚妻。相反,我們也不了解晚師姐,無法斷定她在感情上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那,我們現在……」翟辛猶猶豫豫,「還要繼續查下去嗎?」

  「為什麼不呢?」喬鶯說,「真相還沒有完全揭曉,晚師姐也可能是受渣男蒙蔽。再說,無論她在感情上有什麼瑕疵,都不該被如此殘忍殺害。不到最後一刻,我不會停下。」

  岑韞玉看著少女眉宇間的執拗,淡淡而笑。

  果然,留著這隻小鳥看戲,比前世殺那些人有意思多了。

  這隻小鶯鳥總是生動有趣,變幻多姿,一張雪白純稚的臉上仿佛能有千萬種表情。

  而那些人,看見他,只會露出仇恨或者恐懼的神情。

  修仙界這群人,又虛偽又愛喊替天行道的口號,但弱得跟螞蟻似的,不過是一劍一個罷了。

  殺完就結束了,無趣至極。

  小鶯鳥雖然也弱,但看她掙扎,比其他人有趣多了。

  從碧水峰迴來,又到了傍晚。

  喬鶯在飯堂用過晚飯,就自然而然跟著岑韞玉回房。她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在夕照峰還有個住所,真正的住所。

  她沒想到第二天,她的師父會帶著六位師兄師姐親自找上門。

  清晨,喬鶯推開門一看門前站了七個人,整個人都傻了。

  「師父,你們怎麼來了?」

  魏紫衣冷艷的臉上浮出無奈:「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我是你師父。」

  她頓了頓:「好了,小七,理論課已經結束,該正式踏入修行了。不要再沉溺於溫柔鄉。」

  溫柔鄉?

  喬鶯尷尬地笑了笑,這話怎麼聽著她像是什麼色令智昏的昏君啊。

  魏紫衣說:「我聽說你這幾日都睡在你夫君這裡。我理解你們小夫妻感情深,離不開,但該修煉的時候就要去修煉。你還未引氣入體,儘早開始最好。想必你夫君也是這樣認為的。」

  喬鶯下意識轉頭看去。

  岑韞玉倚在門框上,紅衣墨發,抱傘而立。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掃了魏紫衣他們一眼,沒什麼情緒。

  仿佛這裡不是七個人,而是七棵樹。

  空氣安靜了一瞬。

  謝奚從魏紫衣身後探出頭,朝喬鶯擠眉弄眼:「小師妹,為了接你回去,我們都來了,夠有排面吧?」

  喬鶯看著面前氣質各異、各有千秋的七個人,乾笑著說。

  「哈哈,真有排面,我簡直受寵若驚。只是我在外門的案子還沒有查完,能不能等我結束再……」

  「查案和你引氣入體並不衝突。」一道冷硬的聲音響起,來自於就站在魏紫衣身邊的大師兄聞人溯。

  他抱劍而立,面容深刻冷峻,語氣不容拒絕。

  與其他幾位師兄師姐看著就好相處不一樣,他一看就是個冰碴子。

  聞人溯說:「師父既然都來親自接你了,你不應該拒絕。」

  那雙猶如鷹隼的眼睛鎖住喬鶯,像是她敢說一個「不」字,當場就能一劍給她捅個對穿。

  喬鶯嘴角抽搐,下意識往後退。

  她這位大師兄還真是如原著中所說,不容情面,但是護師狂魔。

  「阿溯,我都說了,不要太兇,你嚇到小七了。」魏紫衣無奈道。

  「是,師父。」聞人溯立刻收斂,恭敬低頭。

  喬鶯已經退到門邊,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腰身,她下意識打了個激靈,扭頭看去。

  岑韞玉彎唇:「魏長老和這位師兄都說得在理。阿鶯雖要查案,也不可耽誤引氣入體,這才是重中之重。阿鶯可修行結束之後再過來。去吧。」

  邪祟都這麼說了,喬鶯當然得聽話。

  「好吧。」喬鶯扯出一個笑,走向了魏紫衣他們。

  魏紫衣一把就把喬鶯摟進懷裡,笑道:「小七,你真是我見過最不積極修煉的修士了。但誰讓我這麼喜歡你呢。」


  謝奚是最鬧騰的:「就是啊,小師妹,你今天的排面,我們師兄師姐可都沒有!」

  在女神香軟的懷抱里,喬鶯本該心神蕩漾的。

  她卻感覺到一道殺氣騰騰的目光,讓她莫名骨頭髮寒。

  她看過去,正好看見她的大師兄別過臉,露出一截冷硬的線條。

  喬鶯眨了眨眼睛,憋住笑。又想到什麼,「哎呀」了一聲。

  「怎麼了?」身邊人都停下腳步看向她。

  隨即,喬鶯露出一個單純又羞澀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問一下,以後我晚上應該能再回來睡覺吧?」

  魏紫衣和師兄師姐們:「……」

  不是,他們這位小徒弟/小師妹,究竟多喜歡她那位夫君啊。

  魏紫衣鬆開她,揉了揉眉心,從喬鶯期待的表情,移到不遠處少年淡笑的神情。

  「當然可以,修行又不需要占據你全部時間。」

  她不得不妥協了:「你把人帶過來也行,夕照峰並沒有禁令,不允許別峰弟子留夜。」

  「真的嗎?那太好了!」喬鶯的欣喜溢於言表。

  她沖岑韞玉揮了揮手:「岑韞玉,你聽到了嗎?你也可以來找我。如果我沒來天瓊峰,你一定要來找我哦。」

  岑韞玉單挑起一側眉毛,烏瞳意味深長。

  喬鶯真的很高興。

  因為邪祟現在對她來說,不僅是助眠降溫的抱枕,還是保住小命的殺器。

  她當然感受到師父還有師兄師姐們怪異的目光。

  但那又怎麼樣?

  她的小命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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