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夜闌峰的操作一樣,到達碧水峰後,又是喬鶯靠花言巧語哄一個弟子為他們帶路。
詭異的是,碧水峰的弟子看著性格溫和,居然還沒有夜闌峰好說話。
那弟子問:「你們找顧師兄做什麼?」
喬鶯笑眯眯道:「不過是有一件事要請教顧師兄。」
「請教一件事需要如此……興師動眾?」那弟子狐疑地看向喬鶯身後的三個少年,神情警惕。
翟辛憨憨撓頭,錢鐸搖著扇子附庸風雅,寶石戒指閃瞎人眼。
而岑韞玉雖彎唇微笑,但周遭的陰冷之氣讓人不自覺膽戰心驚。
喬鶯嘴角抽了抽,轉過來又是一張笑臉:「哎呀,他們就是不放心我,陪我來的。」
她叉腰哼了一聲,沖三人道:「都說了,你們不要陪我來,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過是找個師兄,能出什麼岔子?」
那弟子還想說什麼,喬鶯搶先一步:「好了師兄,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顧三元師兄現在在哪裡。」
她一邊眨著大眼睛,一邊很會來事地塞去一顆中品靈石。
那弟子不動聲色接過,塞進腰包里,拳頭抵唇咳了一聲:「找顧師兄啊,小事一樁。我和顧師兄關係特別好,若論整座碧水峰,我和他第一好。沒人比我更清楚他的行蹤了。」
「哇,真的嗎?」喬鶯一臉崇拜星星眼,「那我們可真是找對人了。師兄你好厲害呀!」
那弟子被喬鶯一通吹捧吹得魂不著北,得意揚起下頜:「跟我來吧。現在這個時間,顧師兄應該在陪他的未婚妻在鏡湖邊練劍。」
「未婚妻?」喬鶯敏銳捕捉到重點,「這位顧師兄,是有未婚妻的?」
「當然啊,誰不知道顧師兄和水師姐是未婚夫妻?你們來找顧師兄,難道不知道嗎?」
喬鶯說:「我們才進青凌宗的嘛,怎麼會知道。這位師兄,所以,顧三元的未婚妻姓水,和碧水峰水長老有什麼關係嗎?」
「水師姐是峰主的養女,也是峰主最小的徒弟。」
喬鶯眸光微凝。
難怪她覺得顧三元這個名字眼熟,這是男主之一祁壓的小師妹水瀟瀟的未婚夫。
水瀟瀟是原著女配之一,愛慕師兄祁壓如痴,但男主一心只有女主陸青鸞。
水瀟瀟向祁壓表白被拒後,賭氣和一個向她表白的弟子在一起,為了讓男主吃醋。
但男主毫不在意,讓水瀟瀟更自暴自棄,索性就和那弟子訂婚了。
當時評論里許多讀者都說,未婚夫就是個冤大頭。
原來這個冤大頭就是顧三元。
喬鶯又問:「顧師兄和水師姐感情好不好呀?」
「怎麼問這個?」那弟子又露出懷疑的神情。
喬鶯笑得人畜無害:「好奇嘛。聽到這種信息,誰不會好奇?」
那弟子笑了一下:「也是。不過我可告訴你,水師姐和顧師兄的感情再好不過了。兩人是碧水峰公認的神仙眷侶,齊頭並進,同舟共濟。」
他頓了頓,瞥了喬鶯一眼:「可與你和你那三靈根夫君不一樣。」
如今,喬鶯的「美名」幾乎是全宗上下人盡皆知。
剛過來,碧水峰就有不少人認出她——就是那個為三靈根夫君險些放棄峰主親傳的生靈體質大傻子。
喬鶯眼角抽了抽。
不是,誇他們神仙眷侶就誇他們,怎麼還捧一貶一的?
這可就不厚道了哈。
她特地看了紅髮帶高馬尾的少年一眼,見邪祟紅唇微彎,沒有動怒的跡象,才悄悄鬆了口氣。
不過,水瀟瀟和顧三元感情很好?
這一點,怎麼和原著完全不一樣啊。
是外人不知道內情,還是……
喬鶯摸著下巴陷入思索,腳步慢了下來,落後到三個少年身邊。
錢鐸以扇掩唇,壓低聲音:「這個顧師兄有感情很好的未婚妻,許多人都知道,應該不是晚師姐那位相好的吧。」
喬鶯點頭:「我也覺得,晚師姐不是那種會插足別人感情的人。但也有可能有其他隱情,等看見這位顧師兄再說吧。」
碧水峰果然不負其名。
全峰到處都是水泊湖澤,碧水映藍天,波光粼粼,清澈見底。
大大小小的湖泊如翡翠散落山間,水面上浮著幾片睡蓮,偶有錦鯉擺尾,漾開一圈圈漣漪。
一道瀑布從高處落下,白練懸空,濺起朵朵銀白色的浪花,水聲潺潺,如珠落玉盤。
水霧隨風飄散,拂在臉上,帶著絲絲涼意。
那弟子把他們帶到鏡湖,指著對面舞劍的男女說:「那就是顧師兄和水師姐。」
喬鶯抬眼望去,是一對白衣男女,容貌氣度皆是出眾。
男子一道白色抹額束髮,五官溫潤如玉,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
女子用藍水玉簪挽發,清婉動人,裙擺隨劍招輕揚,如風拂柳。
兩人正在對練。
劍招並不凌厲,反而極盡纏綿。
男子一劍刺出,女子側身避開,劍尖擦過她袖口,帶起一縷輕風。
女子回身反擊,劍鋒指向男子胸口,他卻不閃不避,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她。
女子手腕一轉,劍尖偏了半寸,堪堪擦過他衣襟。
四目相對,情意綿綿。
劍光交錯間,兩人目光始終糾纏在一起,像是這世上只剩下彼此。
喬鶯皺了下眉。
這對看起來的確感情很好,不像是偽裝。
可是……她死死盯著那個男人,身形體態竟皆與她所看見的那道影子別無二致。
錢鐸晃著扇子感嘆:「還真是一對神仙眷侶。看來也不是這個顧師兄了。」
翟辛也贊同地點點頭。
喬鶯沒說話,目光依舊在盯著顧三元。
岑韞玉忽然俯身貼近她耳畔,氣息噴灑:「兩人看起來感情的確不錯。阿鶯覺得,他可是兇手?」
耳根有點癢,喬鶯卻顧不得這些,嚴肅著一張臉:「只能說還不能排除。他的身形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
「阿鶯不妨瞧瞧,那位女修的劍柄上是什麼。」岑韞玉伸出一根如玉的手指。
喬鶯順著那修長的指尖看去,瞳孔驟縮。
劍穗。
淡青色。
隨著劍招翩翩舞動,像一抹青色的影子,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帶他們來的弟子說:「你們還得等等,等他們結束再去吧。」
喬鶯卻冷聲說:「不用了。也不是什麼要緊事,我們就不打擾顧師兄和水師姐了。」
她抬步就走,岑韞玉不緊不慢地跟上。
翟辛和錢鐸錯愕對視一眼,也加快腳步追上去。
「小喬,岑兄,你們等等我們呀!」
只留下一臉懵圈的碧水峰弟子,看看他們的背影,又看看那對還在舞劍的神仙眷侶。
坐到白鶴背上,錢鐸忍不住問:「小喬,那位顧師兄也被排除了嗎?」
翟辛迎風大聲道:「應該是吧,否則小鶯也不會立刻就走了。」
「還不一定!」喬鶯抱著晴雪的脖子說,「現在再去看一下那位太華峰的周師兄,才有定論。」
岑韞玉坐在她身後,指尖勾著她長長的辮子把玩,一言不發。
晴雪振翅高飛,碧水峰在腳下漸漸變小。
喬鶯回頭看了一眼,鏡湖上那兩道白色身影已經變成兩個小點,仍在劍光中纏綿。
她收回目光,抱緊晴雪的脖子。
風很大,吹得她眼睛有些酸。
「小鶯,你覺得兇手就是那個顧三元嗎?」翟辛在後面喊。
喬鶯沒有回答。
她只是把臉埋進晴雪柔軟的羽毛里,悶聲道:「先去看周子衡。」
不,怎麼會,晚師姐她不可能……
白鶴穿過雲層,朝太華峰的方向飛去。
錢鐸在後面的鶴上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只有岑韞玉,依舊不緊不慢地勾著她的辮子,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把玩什麼有趣的東西。
風聲中,喬鶯聽見他極輕的笑聲。
她沒回頭,也沒把辮子從他指尖抽回來。
晴雪飛得又快又穩。
太華峰,已經在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