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瀟瀟揚起下頜:「你們看,就是吧,我說的沒錯吧,我可從不會污衊別人。」
喬鶯微笑:「但去找他,可不代表我看上了水師姐您的未婚夫。如果是那天的弟子和您說的,您應該知道,去的並非只有我一個人。
九竹峰的弟子、天瓊峰的弟子,還有我夫君都在場。
若我對您的未婚夫真有什麼企圖,我是傻子嗎?帶這麼多人,還帶著我夫君?」
「這……」水瀟瀟噎住,半天只能憋出一句,「誰知道你怎麼想的?但你無緣無故去找我的未婚夫,肯定沒安好心。」
喬鶯全程氣定神閒,不緊不慢地說:「的確,我突然去找那位素不相識的顧三元師兄,肯定不會無緣無故。所以,水師姐今日是來確認我是為了什麼緣故的?」
水瀟瀟道:「是又怎樣?你是不敢說嗎?」
「告訴水師姐也無妨。只是我想確定,水師姐來找我是自己想來的,還是那位顧師兄讓你來的。」
水瀟瀟皺了皺眉:「為什麼這麼問?」
「當然是確定那位顧師兄有沒有做賊心虛啊。」喬鶯輕飄飄扔出一枚炸彈。
「你——你什麼意思?」水瀟瀟怒目而視,「你在說什麼?」
「水師姐別急啊,我只是在推理而已。」喬鶯一直慢條斯理地陳述,「我去找顧師兄,只是為了調查外門弟子被殺那件案子而已。顧師兄是嫌疑人之一。」
「你在胡說什麼?」水瀟瀟不敢相信,「你有證據嗎?你就這麼污衊他?」
「沒有證據啊。」喬鶯攤手聳肩,「所以只是懷疑啊。他是嫌疑人之一而已。」
旁邊的趙琦和司空瀛已經聽傻了。
怎麼回事,他們為什麼完全聽不懂啊?
「既然你沒有證據,怎麼敢懷疑他?你信不信我——」水瀟瀟就要拔劍。
喬鶯卻只是看向她的劍穗:「水師姐的劍穗真好看。淡青色,樣式雖然尋常,做工卻精緻。如果我沒猜錯,是那位顧師兄親手做的吧?」
水瀟瀟拔劍的動作頓住,看了眼搖晃的劍穗,狐疑地看向她:「你怎麼知道?」
「只是猜測而已。」喬鶯微笑,「水師姐不用擔心,我對顧師兄也只是猜測而已。很多人都是嫌疑人,比如夜闌峰的盧師兄,太華峰的周師兄,都是懷疑對象。」
司空瀛問了一句:「是有什麼依據呢?」
「也沒什麼,就是他們都曾和出事的晚師姐組隊做過任務。」
司空瀛陷入沉思。
水瀟瀟冷哼道:「笑話。一起組隊做過任務的人數不勝數,難道我未婚夫和那個姓晚的外門弟子一起做過任務,就是兇手了嗎?真會給人潑髒水。」
喬鶯笑容不變:「只是合理懷疑,整個外門都被我懷疑過。疑罪從無,懷疑並不是給顧師兄定罪。因為實在沒有線索,找到兇手就是大海撈針,不得不為之。」
水瀟瀟嘲諷道:「那是你能力不行,還盡愛出風頭。也不知魏長老怎麼會收你這樣的徒弟。」
「因為我天賦高啊。」喬鶯輕描淡寫道。
「你——」水瀟瀟似乎沒想到有人能這麼「厚臉皮」,清秀的臉蛋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最後她甩袖離開:「不過一個生靈體質,嘚瑟什麼。」
喬鶯看著她的背影沒說話。
趙琦以為她是被言語中傷,不那麼熟練地安慰道:「小師妹,水瀟瀟就是被水長老寵慣了,你別放在心上。」
喬鶯當然不會把水瀟瀟的話放在心上。
她聽出了一股濃濃的酸味。
並且,她更在意的是,明日就是約定的期限,水瀟瀟今日過來若是顧三元的手筆,就很值得玩味了。
而她沒想到,今日遇上的不止是水瀟瀟。
回外門時,她又遇到了一個人。
顧九運,顧三元的親弟弟。
當時她訓練得精疲力竭,從晴雪背上爬下來,但因為腿軟,差點沒站穩。顧九運正好路過,攙扶了她一把。
「師妹小心。」
喬鶯道謝,抬頭才發現是顧九運,眼神頓時一變。
顧九運被她看得有些奇怪,摸了摸臉:「這位師妹,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喬鶯搖了搖頭:「不是,就是覺得師兄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哦,那你一定是見過我哥哥。」顧九運笑容開朗,「我和他長得很像。」
喬鶯說:「親兄弟啊,你們關係一定很好吧。」
「是啊,大哥一向很照顧我。」顧九運笑得眉眼彎彎,「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哥。」
他忽然看向一處,眼睛亮起來:「哎,說曹操曹操到。大哥,你怎麼今天來了?」
喬鶯順勢看去,是一張溫潤如玉的臉龐,白色抹額很有標誌性。
顧三元。
她眸光微動。
顧三元笑容自然:「修煉結束了,就想著來看看你。」
他的目光落到喬鶯身上,順勢就問:「這位是?」
「只是路過而已。」喬鶯微笑,「多謝這位師兄相助,以後有緣再會。」
說完,她就走了。
顧九運在原地納悶道:「她是不是就是那個生靈體質啊?有點眼熟。」
「是她。」顧三元盯著少女遠去的背影,聲音微沉。
顧九運「咦」了一聲:「大哥,你認識她嗎?」
「不認識。」顧三元笑了笑,「只是知道而已。現在整個青凌宗,誰不知道她?」
顧九運不疑有他:「也是。誰不認識這位兩天入道的天才。」
喬鶯快步走出那片區域,直到拐過彎,才放慢腳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兄弟二人還站在原地說話。
顧三元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抬頭看來。
喬鶯沖他笑了笑,轉身離開。
走出很遠,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水瀟瀟質問,顧九運「偶遇」——是真的做賊心虛,還是只是巧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晚上,一切都會有個結果。
回到住處,岑韞玉正靠在窗邊看一卷劍譜。
見她進來,抬了抬眼皮:「怎麼了?」
喬鶯把今日的事說了一遍,說完後灌了一大杯水。
「你覺得顧三元是在試探?」岑韞玉放下劍譜。
「不確定。」喬鶯擦擦嘴,「但太巧了。水瀟瀟來鬧,顧九運又正好扶我一把,而他自己也剛好來了,一天之內,他身邊的人和他自己全讓我碰上了。」
岑韞玉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眸色幽深。
「怎麼了?」喬鶯摸了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岑韞玉彎了彎唇角,「只是覺得阿鶯越來越不同了。」
喬鶯愣了一下,莫名其妙:「有嗎,我不還是這樣嗎。」
她伸了個懶腰:「不管了,明天就知道了。」
窗外暮色漸沉。
明日,子時。
鏡湖邊。
一切都會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