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籠子裡是對的。
隔天,喬鶯把凝露草交給魏紫衣時,恰好碰上司空瀛回來。
他說神農門正好剛煉製了一批築基丹,成熟的凝露草已無剩餘。築基丹他們也是定人定量,沒有辦法額外外借。
同時晴雪也捎回了陸凝香的信,信上說明的情況與司空瀛所說的差不多。
陸凝香又額外去找了些門路,這才耽擱了些時日,但都無果。
她十分抱歉沒有幫上喬鶯。
順帶的,晴雪還背回來一個儲物袋,裡面盛放著許多顏料,足夠用上好些年。
陸凝香在信中說,這些靈草靈藥萃取的顏料已經經過特殊處理,放上幾百年都不會壞。
喬鶯回了封信,讓她不用擔心,凝露草她已經找到。
而在魏紫衣為她的築基丹一籌莫展時,她適時拿出了那株從封焱手裡搶來的凝露草。
魏紫衣接過玉盒,打開看了一眼,美眸微睜:「這是……凝露草?」
「是。」喬鶯點頭,「師父看看,品質如何?」
魏紫衣將凝露草取出,放在掌心端詳了片刻,又湊近聞了聞,抬頭看向喬鶯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這種品相的凝露草,就是咱們青凌宗自己的藥園都種不出來。小七,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一個朋友幫忙找的。」喬鶯笑眯眯道,「師父放心,來路正當。」
魏紫衣沒有多問,她將凝露草放回玉盒,合上蓋子:「走吧,我親自帶你去九竹峰。」
兩人御劍來到九竹峰。
魏紫衣事先傳過話,此時蘇問心已經在丹房等著了,白髮白須,一身素袍,袖口沾著些許藥渣,顯然正在忙活。
魏紫衣將玉盒遞過去:「蘇師兄,您看看可不可行?」
蘇問心接過玉盒,打開看了一眼,白眉微挑:「凝露草,找到了?」
「是。」喬鶯點頭,「蘇長老看看,品質如何?」
蘇問心將凝露草取出,放在掌心端詳了片刻,又舉到光下看了看葉脈的紋路,捋著長須道:
「上品。年份足,品相好,難得的好藥。小丫頭,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一個朋友幫忙找的。」喬鶯含糊帶過,「蘇長老,有了這株凝露草,築基丹能煉製了嗎?」
蘇問心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他將凝露草放回玉盒,合上蓋子:「可以。三日後你來取丹。」
魏紫衣淡笑道:「那就麻煩蘇師兄了。
「多謝蘇長老!」喬鶯躬身行禮,和魏紫衣一道高高興興地離開了九竹峰。
三日後。
喬鶯一大早就爬起來,連早飯都沒顧上吃,坐著晴雪直奔九竹峰。
丹房的門虛掩著,裡面飄出一股濃郁的藥香。
喬鶯推門進去,蘇問心正盤膝坐在丹爐前,手裡托著一枚圓潤的丹藥,色澤溫潤,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暈。
「來了?」蘇問心抬眼看了她一下,將丹藥遞過來,「拿去吧。」
喬鶯雙手接過,掌心一沉。
丹藥溫熱,觸手生溫,表面有一層細細的紋路,像葉脈,又像血管。
湊近聞聞,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氣鑽入鼻腔,沁人心脾。
「這就是築基丹?」她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怎麼,怕我老頭子在丹里動手腳?」蘇問心笑罵了一聲。
「怎麼會。」喬鶯笑嘻嘻道,「蘇長老煉的丹,全宗上下誰不信服?我就是太高興了,多看兩眼。」
蘇問心捋著長須,看著少女那張笑靨如花的臉,忽然嘆了口氣:「小丫頭,築基不是兒戲。築基丹只是幫你打開那道門,能不能走過去,還要看你自己。這些天好好調整氣息,莫要急躁。」
「弟子明白。」喬鶯將築基丹小心收進儲物袋,躬身行禮,「多謝蘇長老。」
蘇問心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喬鶯退出丹房,晴雪還在門外等著。
她翻身坐上鶴背,白鶴騰空而起,朝夕照峰飛去。
晨風從耳邊掠過,帶著山間草木的清香。
喬鶯抱著晴雪的脖子,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築基丹到手了,接下來,就是築基了。
她低頭看著腳下的雲海,開始感到緊張。
天雷。
一道天雷。
雖然只有一道,但也是雷。
劈在身上會不會很疼?會不會把她劈成焦炭?會不會……
她搖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反正有築基丹護著,應該……不會太慘吧?
晴雪落在夕照峰主殿前,喬鶯跳下鶴背,快步跑進去。
魏紫衣正在殿內等她,見她進來,放下手中的茶盞:「拿到了?」
「拿到了。」喬鶯從儲物袋裡取出築基丹,雙手呈上。
魏紫衣接過丹藥,端詳片刻,點了點頭:「品質上乘,蘇師兄果然出手不凡。」
她將丹藥遞迴給喬鶯:「收好。築基之前,每日運功調息,不可懈怠。我會讓趙琦指導你。」
「好嘞。」喬鶯笑得乖巧,「我一定好好調息,絕不偷懶。」
魏紫衣看著她那張笑得比春花還燦爛的臉,不由也彎了唇角:「行了,去吧。記住,築基之前不可急躁,一切順其自然。」
「弟子明白。」喬鶯拱手,轉身退出主殿。
晴雪還蹲在門口,見她出來,歪著腦袋看她。
喬鶯摸了摸它的頭,翻身坐上去:「走,回天瓊峰。」
白鶴振翅高飛,夕照峰在腳下越來越小。
喬鶯抱著晴雪的脖子,看著遠處的雲海,心裡盤算著築基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天雷什麼的,到時候再說吧。
天瓊峰的飯堂里,錢鐸和翟辛已經在等她了。
見她進來,錢鐸舉起手裡的雞腿晃了晃:「小喬,這邊!」
喬鶯走過去坐下,翟辛立刻湊過來,狗狗眼亮晶晶的:「小鶯小鶯,築基丹拿到了嗎?」
「拿到了。」喬鶯從儲物袋裡取出築基丹,放在桌上。
兩人湊過來看,眼睛都瞪圓了。
「這就是築基丹嗎?」翟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感覺好神奇。」
錢鐸咽了咽口水,艷羨不已:「什麼時候能輪到我築基啊?」
「遲早的事。」喬鶯把丹藥收起來,」你和小辛好好努力就行。說不定,明年就能成。」
「不大可能,但這話我愛聽。」錢鐸嘖嘖了兩聲,放下雞腿舉杯,「來,先預祝小喬築基成功!乾杯!」
喬鶯和翟辛也舉起手裡的茶杯,三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乾杯!」
岑韞玉坐在一旁,看著三人鬧騰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些什麼。
喬鶯喝完茶,扭頭看他:「你怎麼不一起?」
岑韞玉微微一怔。
喬鶯自顧自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一起嘛,岑韞玉。」
岑韞玉盯著她看了片刻,忽地失笑,像是迫於無奈只能舉杯和她對碰,仰頭一飲而盡。
「可否?」少年挑眉。
「這才對嘛。」喬鶯眼如彎月。
對面錢鐸和翟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懂了」兩個字。
吃完飯,喬鶯和岑韞玉並肩往回走。
「岑韞玉。」
「嗯。」
「你說,築基的時候天雷劈下來,會不會很疼?」
雖說喬鶯說服自己順其自然,可還是忍不住問。
岑韞玉側頭看了她一眼:「我記得,阿鶯最怕疼。」
「可不是嘛。」喬鶯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被雷劈,想想就腿軟。」
岑韞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喬鶯一愣,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極為好看,骨節分明,宛若玉雕,青色血管在冷白表皮下格外清晰。
手指修長冰涼,扣在她手背上,力道不輕不重。
「到時候我陪你一起。」他說,語氣尋常。
哪怕清楚,極有可能是虛情假意,喬鶯的心跳還是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邪祟啊邪祟,你怎麼能這麼……犯規呢。
喬鶯張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最後只是低下頭「嗯」了一聲。
兩人就一直牽著手,走進暮色里,誰也沒主動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