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鶯是事後才知道自己渡的雷劫和別人不太一樣。
不對,哪裡是不一樣,根本是天差地別!
別人的只是尋常天雷,她倒好,是什么九幽紫雷——神罰之雷!
據說只有傷天害理、十惡不赦、違逆天道的生靈,惹得天道動怒,才會降下此種級別的雷劫。
而喬鶯不過築基,就引動了此雷,修仙界前所未有。
魏紫衣拉著她檢查了好幾遍,都沒有查出什麼異樣。
掌門白玉蕭也親自登門探查她體內靈力,同樣沒有查出什麼。
最後他下了結論:「或許只是這孩子體質特殊,修為提升過快,雷劫才與旁人不同。」
掌門雖有定論,但青凌宗內的猜測依舊不斷。
有人說:「她修為提升快根本不是天賦,就是得了什麼陰邪秘法。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天道,逆天而行,惹得九霄動怒,才會降下神罰之雷,純屬活該!」
還有人說:「喬鶯表面純良,但從她殺顧三元一事可見她表里不一,殘忍嗜殺,或許真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各位長老都被她蒙蔽了。」
可也有人說:「那並非天罰。她天賦高,雷劫也比其他人等級高,才能修行更快。這是天道對她的偏愛,而不是懲罰。否則,她怎麼能順利渡過天罰,又怎麼能順利築基?
最後一種說法占了大多數。
因為她雷劫過後降下的靈雨,竟讓千百年承接雷劫的天雷穀草木全然復甦,煥然一新。
前人也有人在谷中渡劫後天降靈雨,但從未到過這種程度。
喬鶯不在意這些風言風語。
她只是在了解九幽紫雷是天雷之中的至尊級別後,後知後覺感到一種脊背發涼的恐懼。
她拍著胸口慶幸道:「還好我命大,撐過去了。什麼天道眷顧、親閨女,純屬瞎扯淡。知不知道,我當時是真感覺自己要死了。」
錢鐸吊兒郎當地搖著扇子,半開玩笑道:「天罰級別的雷劫,小喬,你以前是不是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了?」
「怎麼可能。」喬鶯戴著黑木鏡框,眼睛睜圓瞪向他,「我這麼善良溫柔可愛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幹壞事。錢多多,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感受到少女眼中的威脅,錢鐸雙手舉起投降:「好好好,小喬人美心善,怎麼可能幹壞事呢。」
他頓了頓,眼珠一轉:「那就是岑兄幹壞事了,報應降到小喬身上。」
錢鐸只是開玩笑,卻讓喬鶯心裡一咯噔,刷地扭頭看向身邊少年。
岑韞玉淡淡而笑,高挺的鼻樑上也架著黑木鏡框。
一般是喬鶯戴,他就會戴,但邪祟是什麼心思猜不明白。
見少女看過來,岑韞玉挑高眉梢:「怎麼,阿鶯也是這麼覺得?」
喬鶯其實覺得有這個可能。
邪祟為天道不容,連帶著她這個結了紅線引的反派同夥也受牽連,多麼合理的一種解釋。
但她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麼說?
真是活膩歪了。
喬鶯忽然一笑,笑得無比燦爛,雖然還帶著點諂媚,卻不讓人生厭。
「怎麼會。夫君光風霽月,溫文爾雅,心地善良,志趣高潔,你怎麼會幹壞事呢。幹壞事的,當然是我自己啦哈哈哈。」
她一副誓死守護夫君清白的架勢:「錢多多你不要亂講,你冤枉我可以,絕對不可以冤枉我夫君……」
喬鶯乾笑著,聲音越來越虛。
岑韞玉看著少女求生欲滿滿的杏眸,輕笑一聲,抬手扯了下她的臉:「哦?那阿鶯幹過什麼壞事,不妨說來聽聽。」
喬鶯的臉被扯到變形,強撐著說:「那可就多了,此處就不一一列舉了,大家心領神會就好。」
可邪祟似乎不打算放過她,聲調幽幽:「可我很好奇啊。阿鶯會做什麼壞事?之前你從未和我說過。」
「我也好奇。」錢鐸也來湊熱鬧,「小喬你快說說,快說說。」
喬鶯兇狠瞪他一眼,要不是他多嘴,她哪裡需要罵自己。
錢鐸臉皮厚,依舊笑嘻嘻,氣得喬鶯一把奪過他的扇子,敲了他一下。
「哎呀,小喬,很疼哎。」錢鐸捂著泛紅的額頭。
喬鶯陰森磨牙:「你也知道疼啊。吃一塹長一智,不要多嘴。」
錢鐸委屈:「我就是想知道小喬你幹過什麼壞事而已。」
「那是你該知道的嗎?」喬鶯冷笑,「我告訴岑韞玉就罷了,我才不要和你說。」
錢鐸痛心疾首:「小喬,你還真是見色忘義。」
喬鶯一臉「我就這樣」的囂張:「是啊,怎麼地,有本事你和我打一架啊。」
錢鐸瞬間氣餒了,識時務道:「我哪敢啊。喬姑娘,喬大美人,喬女俠,您現在是築基期,小的哪裡打得過您。是小的錯,是小的嘴賤,喬女俠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喬鶯哼了一聲,勉勉強強算是翻篇了。
對著錢鐸,她凶神惡煞。
可轉向岑韞玉時,瞬間換上一副乖巧面容:「夫君,我晚上再和你說好不好?我乾的壞事,我只想和你一個人說啦。」
這聲音夾得她自己都有點想吐。
錢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搓了搓手臂。
岑韞玉卻好像很受用,愉快地彎眸:「好啊,那就晚上再說。」
距離晚上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足夠喬鶯瞎編亂造——啊不是,是組織措辭。
她靠在他身上,柔弱無骨狀:「夫君,你如此善解人意,真是太好了。」
岑韞玉道:「阿鶯喜歡就好。」
「當然。」喬鶯說,「我最最最喜歡夫君了,全世界最喜歡夫君。」
甜言蜜語不要錢似的傾倒出來。
一回生二回熟,這都不知道成百上千回了,喬鶯信手拈來。
岑韞玉的目光從她瀲灩的杏眸,緩緩下移到她鬼話連篇的嘴唇上。
花瓣的形狀,花瓣的色澤,飽滿潤艷,惹人採擷。
他莫名生出一種想咬一口的衝動。
肯定是這隻小鳥太過巧言令色,滿嘴巴沒有一句實話,欠收拾。
錢鐸在旁邊看兩人「你儂我儂」有些看不下去,本準備走,想到什麼,又再次折返回來:「對了,小喬,你應該知道吧,你可是這次祭神禮領舞人選的熱門之一。」
喬鶯一愣:「祭神禮?那是什麼?」
錢鐸搖著扇子的手頓了一下:「你不知道?」
「不知道。」喬鶯搖頭,「我才來青凌宗兩個月,很多事都不清楚。」
原著劇情,除了萬人迷女主和幾位男主的愛恨情仇,以及關於岑韞玉的劇情,其他的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錢鐸合上扇子,在她對面坐下:「祭神禮是青凌宗三年一度的大典,祭祀上古神明,祈求宗門昌盛、弟子平安。屆時七峰齊聚,各峰都會選出最出色的弟子參與祭祀。其中領舞之人,是整個祭神禮的核心。」
他頓了頓,看了岑韞玉一眼,又看向喬鶯:「領舞之人必須是天賦卓絕、容貌出眾、德行無虧的築基弟子。前兩年都是陸青鸞擔任,今年……」
「今年怎麼了?」喬鶯追問。
「今年你橫空出世,生靈體制,加上你渡劫時的異象,很多人都覺得你比陸青鸞更適合當領舞。」
錢鐸壓低聲音,又道:「聽說,碧水峰那邊已經炸鍋了,水瀟瀟帶頭反對,說你德行有虧,不配領舞。」
喬鶯皺眉:「我什麼時候說要當領舞了?我連祭神禮是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想當?」錢鐸挑眉。
「當然不想。」喬鶯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閒得慌。修煉、畫畫、吃飯,我每天忙得很,哪有空去跳什麼祭神舞。」
錢鐸鬆了口氣:「那就好。我還怕你被那些閒言碎語氣到,非要爭這口氣呢。」
「我才沒那麼傻。」喬鶯托著腮,「沒事給自己找事做。」
錢鐸豎起大拇指:「小喬,你這話說得對。我就怕你不服氣,又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
喬鶯撇了撇嘴,沒接話。
祭神禮的設定一聽就為女主大顯風頭、顛倒眾生安排的劇情,她一個108線炮灰摻和什麼。
和女主競爭,這種出頭鳥,誰愛當誰當。
可她不想當,不代表別人不想讓她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