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候選人按順序並排站在台下，喬鶯和陸青鸞站在一起。
說實話，雖然她們彼此認識，卻是第一次這麼近。
喬鶯近距離看見萬人迷女主的第一想法是：她真的很美。
精緻無瑕的五官，每一筆都彰顯造物者的偏愛。冰肌玉骨的姿容，讓人恍若月宮飛下的仙子。
她的神情溫和平淡，無喜無悲，讓人不敢生出半分褻瀆之心。
當然，這裡的人不包括原著男主們。
喬鶯對陸青鸞算不上喜歡，但肯定也不厭惡。
她在現代畫過她，來到這個時代也畫過她，甚至可以說，她畫得最多的就是她。
如果厭惡一個人，便畫不出她靜態清冷絕世、動態又凌厲卓然的美。
可既然是人心，便有偏頗。
她和陸凝香先認識成為朋友，又了解到她敏感掙扎的內心，對陸青鸞實在生不出什麼好感。
但也談不上惡感，因為陸青鸞雖然會說一些清高的、何不食肉糜的話，叫人難以評價，但歸根結底她也沒做什麼。
很多都是被她的萬人迷光環吸引的「別人」所為。
無惡感，無好感，平平淡淡。
唯一稍微濃烈的情緒就是，她必須戰勝這位萬人迷女主，拿到領舞之位。
這種劇情顯而易見是為女主服務的，她搶走祭神禮領舞，無異於搶走女主高光。
但事關邪祟復仇，事關她的小命，事關青凌一行的了結，她不得不去做。
真是抱歉了，美麗的女主。
喬鶯收回禮貌欣賞的目光，看向台上。
而在她扭頭時，陸青鸞也看向了她。
身邊的少女，毫無疑問生了一張好皮囊。
杏眼粉腮，瓊鼻朱唇，雖遠沒有她的精緻冷艷，卻別有一番靈動。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靈，是終於到來的春天，是冰雪消融，是草木萌發，是枯枝再春。
她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旺盛勃發的氣息，讓人不自覺被吸引，不自覺想接近。
可當冬天接近春天，只會有一個下場——一切皆無。
生靈體質，天道眷顧，就連師父也……
陸青鸞不禁想，這一回喬鶯依舊會受到偏愛嗎？
她垂下長睫，擋住眼底划過的情緒。
第一位上台的是碧水峰的一位師姐，築基中期，容貌秀麗。
她將掌心貼上神玉，神玉微微亮了一下，發出淡淡的白光。
落選。
她失望走下台。
第二位上台的是太華峰的一位師兄，丰神俊逸，築基巔峰，劍法精湛。
他貼上掌心，神玉依舊亮起白光。
落選。
他搖了搖頭，也走下台。
第三位是陸青鸞。
她白衣如雪，墨發如瀑，一步步走上祭壇。
清絕孤傲的身姿，每一步都輕盈如風，衣袂飄飄，恍若真仙下凡。
她將掌心貼上神玉的瞬間，整座祭壇都亮了。
青光從神玉中迸發而出，刺目的、耀眼的、幾乎要將人灼傷的青光。
青光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座太華峰。
台下默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陸青鸞！」
「青鸞師姐！青鸞師姐！」
「果然，我就說青鸞師姐一定能行，這次的領舞只會是青鸞師姐。」
「就是就是，後面的也無需走過場了，直接結束吧，沒必要再自取其辱。」
陸青鸞收回手，臉上依舊清冷如霜。
她轉身走下祭壇，經過喬鶯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喬師妹，該你了。」她的聲音很輕、很淡，比秋天的雲絮更淡，沒有起伏，沒有情緒。
喬鶯深吸一口氣，走上祭壇。
她站在神玉面前，伸出右手，掌心貼上冰涼的玉面。
眾人屏息凝神，都很好奇作為生靈體質的喬鶯結果如何。
然而，過了很久，神玉沒有絲毫反應。
台下響起竊竊私語。
「不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笑死了，不是說天道親閨女嗎？怎麼連白光也沒有。」
「下去吧！下去吧！」
喝倒彩的聲音此起彼伏，看不慣喬鶯的人笑得肆無忌憚。
喬鶯的親友們則緊張地為她捏了把汗。
錢鐸嘶了一聲，扇子也搖不起來了：「不是，神玉是壞了嗎？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翟辛掌心合十，低聲祈禱：「小鶯這麼好，神女，求求你，求你就幫幫小鶯吧。」
岑韞玉緊盯著台上少女纖細的身形，眸色沉沉。
不可能，他無比確定喬小鳥的身體裡蘊藏著浩瀚強大的神力，絕無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微微眯起桃花眼，瞳仁幽冷。
面對諸多嘲諷的目光，喬鶯卻沒有慌。她先看向岑韞玉的方向，沖那邊俏皮眨眼一笑。
岑韞玉微微一怔，以紅線引傳音：「阿鶯？」
少年獨特清冽的嗓音如金石之音在腦中響起，就像是從她身體裡發出來的。
喬鶯淡定回：「岑韞玉，你放心吧，這回……我們的計劃穩了。」
岑韞玉斂了下睫毛，沉默片刻，忽地輕哂：「那就靜候佳音。」
作為滅世邪祟同夥，喬鶯早就預料到神玉可能會不承認自己。
所以，她事先制定了PlanB——以她自己的靈力混淆視聽。
誰讓這神玉的承認之光與她的靈力是一個色兒呢，正好方便她造假。
至於在元嬰期等大能眼皮子底下矇混過關這種事，有邪祟幫助，她不用擔心。
而她之所以如此篤定「穩了」，是因為她在摸到神玉時，就感覺到一種熟悉感。
不是對驚晝那種故人重逢的熟悉，而是一體同源的熟悉。
她感覺到一種融合，一種適應，一種本該屬於。
神玉裡面蘊藏著什麼，與她的靈力似乎本就該融為一體。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共鳴，像是兩滴水相遇，像是兩塊拼圖契合，像是分開多年的部分終於重逢。
她能確定，她用靈力造假，這塊神玉也不會排斥。
喬鶯不知緣由，但現在也不是探究的時候。
「下去吧，別耽誤時間了！」
「就是，下去吧！」
神玉遲遲沒有回應，喬鶯還不放手。
祭壇長老不得不大聲道：「喬鶯不合格，下一個。」
下一個是夜闌峰的男修士，已經走上台。
喬鶯卻紋絲不動。
她閉上眼睛，嘗試將靈力緩緩注入掌心。
靈力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流到手掌，再滲入神玉，淡淡的光從她掌心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