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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祭神禮(十五)親嘴不可能有用

2026-08-09 00:51:38 作者: 酌酌不月

  無情峰,主殿。

  陸青鸞抱拳單膝跪地,白衣如雪,墨發垂落肩側:「弟子無能,今年沒有拿到領舞之位,求師尊責罰。」

  「無事,你不必太苛責自己。」江晏臨抬手,隔空將她扶起。

  銀灰色的眼眸猶如冬日湖面,濃霧瀰漫,不起任何波瀾。

  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在這片灰色湖面留下任何痕跡。

  他問:「今年領舞可是喬鶯?」

  陸青鸞垂在身側的拳頭握緊,面色卻淡然:

  「正是夕照峰的喬師妹。生靈體質不愧獨得天道眷顧,她選拔時神玉散發金光,乃是天命所選。弟子比不過她。」

  「青鸞,你不必妄自菲薄。」江晏臨道,「你的天賦已領先世間多數人,不必和她比。」

  即便男人的聲音清冷依舊,陸青鸞聽聞此言,內心不免動容。

  她的眉目柔和幾分,濡慕地看向銀髮銀眸的俊美男人,眸光漸漸染上水色。

  可她又聽到男人繼續道:「她,你自然是比不過的。這世間,又有何人能比過。」

  陸青鸞先是一愣,美眸閃過不可置信,一股強烈的不甘湧上心頭。

  「比不過」,就像一把尖利的刀狠狠插入她的心口。

  尤其是這句話,還是來自她最尊敬愛戴的師尊。

  怎麼可以?憑什麼?

  她喉間湧上一股腥甜,拳頭握得更緊,強忍下一切情緒,道:「弟子明白。」

  江晏臨隨意拂了拂手:「退下吧。」

  陸青鸞卻沒走。

  江晏臨似乎有些困惑:「青鸞,你可還有什麼事?」

  陸青鸞抿了抿唇,艱難出聲:「恕弟子愚鈍,弟子有一事不解,請師尊賜教。」

  「說。」江晏臨言簡意賅。

  陸青鸞閉了閉眼,似乎在斟酌什麼。

  等她睜開眼,也開始了陳述:「那位喬師妹雖然是生靈體質,但古往今來也不乏這種體質,為何師尊會如此高看她?

  天賦來自於天道,弟子輸得心服口服,可還是……弟子實在想不明白,鬱結於心,恐會影響道心。還望師尊解惑。」

  她再次單膝跪地,抱拳低頭,一副虛心求教的姿態。

  江晏臨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並非是為師有意打壓你,只是此事關乎天機,為師無法告知於你。」

  他站起身,背對著她,一頭銀髮如月華傾瀉,神聖不可方物。

  

  「為師知道,你一向是翹楚,修仙界年輕一輩少有與你匹敵,一時道心不穩實屬正常。

  喬鶯的出現,於你而言並非壞事。

  你須得謹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修行不僅是提升修為,更是磨鍊心境。」

  陸青鸞看著那道可望而不可即的背影,思索了很久,深吸一口氣:「弟子明白了,謹遵師尊教誨。」

  她起身,退出無情峰冰雕玉砌的主殿。

  殿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她臉上那層溫和恭敬的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

  她的手在袖中攥緊,指節泛白。

  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一步一步走下冰階,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脊背挺得筆直。

  可她每走一步,江晏臨那句話就在她腦中迴響一次。

  比不過。比不過。比不過。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睜開眼時,眼中已無波瀾。

  陸青鸞從袖中取出一枚傳信玉符,指尖凝出一道靈力,在上面寫下幾行字。

  玉符微微發光,隨即化為一道流光,消失在無情峰終年肆虐的冰雪中。

  消息傳給了祁壓:子時,老地方見。

  *

  而此時夕照峰訓練場後的樹林中,剛練完的喬鶯獨自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愁雲慘霧。

  在外人眼裡,喬鶯是天命之女,是天道寵兒,喬鶯自己卻認為賊老天其實在搞她。

  表面上是把她的天賦值拉滿,其實是把邪祟對她的仇恨值拉滿。


  邪祟是天生災厄,為天道不容;而她卻截然相反,受盡天道寵愛。

  一個天上一個深淵,她設身處地去想,也會和邪祟一樣恨自己的。

  喬鶯已經幾個晚上都感覺到,邪祟陰冷可怖的注視了,只敢縮在被子裡裝睡。

  白日裡她更是能在夕照峰磨蹭多久就磨蹭多久,如果不是怕惹邪祟生疑,她都不想回天瓊峰。

  邪祟現在不殺她,無非是青凌一事還未了,邪祟還需要她接近青凌劍;以及,礙於她第一天那個謊言。

  等青凌一事結束,即便她還能捂著馬甲不暴露,卻無法保證邪祟不會殺她。

  她無法確定,謊言是否能戰勝邪祟心中芥蒂。

  邪祟因為相信她的鬼話,不殺她,可終究對她沒有感情。如若對她的仇恨、厭惡戰勝了謊言,難不保他會出手。

  驚晝躺在她身旁,或許是受她心情影響,也要死不活地閃著光。

  「驚晝啊驚晝,你說我該怎麼辦呢?」她托著腮,長吁短嘆,「岑韞玉似乎真信了那些謠言,覺得我是什麼天命之女。

  我這幾個月小心翼翼討好、演戲,所有的努力就這麼付諸東流了?」

  她頓了頓,拍腦袋懊惱道:「天命之女,救世之女?這種稱號肯定是女主的啊,怎麼可能是我這個出場即死的小炮灰。

  我當時不就是想偷天換日,用自己的靈力假冒神玉的青光,怎麼就發出那種顏色了呢?

  真是奇了怪了,出了鬼了。你說是不是啊,驚晝?」

  驚晝嗡嗡震動了兩聲,似乎在附和。

  喬鶯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嘀咕道:「難道神玉真和我有什麼關係?」

  問完,她又自己反駁:「不可能啊,我這個身份在原著里就是個背景板,要是與神玉有關聯,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被邪祟殺死。」

  不過現在也不是探究她是不是有什麼隱藏身份的時候,最要緊的是消除邪祟心中芥蒂。

  邪祟再用那種陰冷的眼神,在深夜意味不明地凝視她,她就算不被殺死,也得提心弔膽把自己嚇死。

  得表忠心,一定得向邪祟表忠心。

  喬鶯從大石頭上跳下來,看著天空層層疊疊漫上來的黛藍色,握緊拳頭。

  只是怎麼表忠心,又讓她犯了難。

  忽地,那個吻的畫面再次湧入腦海。

  少年的唇壓下來的瞬間,冰涼的,柔軟的,帶著清冽的冷香。

  他的手指扣在她腰間,指骨深深嵌入,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喬鶯捂住臉,蹲了下來。

  「不行不行,不能想這個。」她用力搖頭,「我是在想怎麼表忠心,親嘴……不可能有用的。」

  喬鶯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

  驚晝還在石頭上半死不活地閃著光,她拿起劍,收進鞘里。

  「晴雪,回去了。」她喊了一聲。

  晴雪從樹梢上飛下,落在她面前。

  喬鶯翻身坐上鶴背,白鶴騰空而起,朝天瓊峰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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