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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祭神禮(十六)我就是太想親你了

2026-08-09 00:51:47 作者: 酌酌不月

  路上,喬鶯一直在想如何和邪祟交涉。

  她不可能說自己穿書,確定自己不是什麼天命之女,更不是什麼救世之女;

  那只能,曲線救國,另闢蹊徑。

  只要讓邪祟堅信,她是他未來的妻子,對他忠心不二就好。

  無論她有什麼天賦,又有什麼美名,她都是和他一條船上的反派同夥,絕無二心,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完成他的復仇大業。

  喬鶯在心裡反覆演練了好幾遍,直到覺得差不多了,才從晴雪背上跳下來。

  臥室里亮著燈。

  推門而入時,喬鶯看見岑韞玉已經換好了中衣,坐在床榻上,如鴉羽的長髮披散,手裡捧著一卷書。

  見她進來,他漫不經心撩起眼皮,沒有說話。

  喬鶯走到床邊,脫掉鞋子,沒有像往常一樣滾到里側牆根,而是坐到他身邊。

  岑韞玉放下書卷,挑眉看她。

  喬鶯深吸一口氣,彎腰,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湊近他的臉。

  岑韞玉沒有動。

  他靠在床頭,仰著臉看她,桃花眼微微眯起,幽深的瞳仁里映著她的倒影。

  「阿鶯這是?」

  喬鶯沒有回答。

  她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讓她看不透的眼睛。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少年的臉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

  她的視線落在少年的唇上,殷紅的色澤,弧形優美又不失凌厲,忽然就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腦子裡演練了無數遍的話,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空白。

  她只記得那個吻,記得他唇上的溫度,記得他手指扣在她腰間的力度。

  

  喬鶯心跳有些失序,不對,不是有些,是萬馬奔騰。

  美色惑人這個詞,在這一刻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也有可能是為她的「偷懶」尋找藉口。

  雖然邪祟無心無情,大概率不會俗套地愛上她,但他也說過,他對她的親吻不厭惡。

  既然如此,她表忠心的方法,除了幫他完成復仇,除了言語,也可以用其他行動,比如——

  接吻。

  她要粉飾的謊言,是「她是他未來的妻子」,表忠心也是從這個假身份出發,既然如此,她就應該做一些「妻子」該做的事。

  甜言蜜語這招,她已經用到極致,若想繼續維持謊言,她必須更進一步。

  她極力忽略自己內心隱秘的情緒,只把接吻當做穩住邪祟的手段,如此之後,內心便從糾結變成坦然。

  「阿鶯?」少年似笑非笑。

  喬鶯依舊沒回答,而是毫無預兆地低下頭,吻了上了那兩片薄艷的唇。

  嘴唇相觸的瞬間,她感覺到少年微微一怔。這是一個笨拙的、青澀的、卻帶著某種決絕意味的吻。

  她不會接吻。

  上次是他主導,她只是被動承受。這次換她自己來,似乎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嘴唇貼著嘴唇,一動不動,像兩塊黏在一起的糖。

  岑韞玉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

  喬鶯的耳根燒得厲害,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想退開,想落荒而逃,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她終究還是沒有動。

  一切為了小命,一切為了活著。

  喬鶯說服自己,閉上眼睛,睫毛顫了顫。

  片刻之後,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含住了他的下唇。

  本來氣定神閒等待她如何繼續的岑韞玉,呼吸不由得重了一分。

  他的手指下意識扣緊她的腰,將她往懷裡一帶。

  喬鶯重心不穩,整個人撲在他身上,雙手撐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透過薄薄的中衣傳過來,沉穩有力,比她的……慢多了。

  不公平。

  憑什麼她緊張得要死,他卻跟沒事人一樣。

  喬鶯有些幽怨地抬起頭,想要退開,後腦勺卻被一隻冰涼的手強硬摁住了。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發間,力道不輕不重,將她重新按了回去,不容拒絕。

  這一次,他回應了她。

  不是第一次那種侵略性的、帶著索取意味的吻,而是一種更加溫柔的、耐心的,像是在教她該怎麼做。

  他含著她的唇瓣,輕輕吮吸,舌尖描摹著她的唇形,一點一點,不急不慢。

  喬鶯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她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忘記了為什麼要親他,忘記了一切。

  她只能感受到他的唇,他的舌,他的手指在她發間穿梭的溫度。

  不知道過了多久,岑韞玉放開了她。

  喬鶯趴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的唇瓣紅腫,眼尾泛紅,蜜糖色的瞳孔里蒙著一層水霧迷濛,像是盛滿露水的花瓣,隨時滿溢出來。

  無力地、柔緩地,流過她緋紅暈染的臉頰。

  「阿鶯。」邪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微啞。

  喬鶯沒有應,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不敢抬頭。

  又親了一次。

  是她主動的。

  還被反客為主了。

  岑韞玉低眸看著她圓圓的發旋,輕哂:「這就是阿鶯想了幾天的表忠心的方式?」

  喬鶯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那雙似乎看透一切的桃花眼。

  「你……你怎麼知道?」喬鶯聲音發乾。

  「這些日子,阿鶯在想什麼,全都寫在臉上。」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纖細的腰線,「說吧,為什麼這樣?」

  喬鶯咬了咬唇,委婉問:「你是不是信了那些謠言,覺得我是什麼救世之女?」

  岑韞玉挑眉:「所以?」

  「所以我不是。」喬鶯辯解,「我才不是什麼救世神女,我就是……我就是夫君的人。什麼天道眷顧,什麼天命之女,都是他們瞎編的。」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一定要信我。」

  岑韞玉看著她。

  月光下,少女的眼睛水潤清亮,瞳孔里蜜糖流淌,曖昧又朦朧地映著他的臉。

  她的嘴唇還腫著,眼角濕紅,髮絲凌亂,狼狽又……勾人,讓他想欺負得更狠一些。

  岑韞玉忽然笑了。

  「是又怎樣?」他反問,「那些加於阿鶯身上的不都是好名聲嗎?阿鶯為何如此急於反駁,還如此驚慌害怕?」

  喬鶯愣住,眼睛睜得圓溜溜的,有點不在狀況。

  岑韞玉繼續道:「世人吹捧阿鶯,作為阿鶯的夫君,我難道不應該為阿鶯高興嗎?」

  喬鶯張了張嘴巴:「可你是——」

  「可我是邪祟。是為天道不容的邪祟,是天生災厄,站在世人對立面。」岑韞玉笑著打斷她,「阿鶯是想這麼說吧?」

  喬鶯眨眼,沒回答。

  岑韞玉眸色幽深:「阿鶯被譽為天命之女,而我是天生邪祟,阿鶯莫不是怕我會因此怨恨你,所以害怕?」

  「不是!」喬鶯脫口而出。

  即便內心的確這般想,她也絕對不可以讓邪祟知道。

  「那阿鶯為何要表忠心,不就是怕我?……阿鶯竟這般不信我?」

  少年鴉青色的睫毛垂下,在眼臉投出一片淡淡青影,無端地有一種破碎感,脆弱惹人憐。

  喬鶯:「……」裝什麼,就你晚上那陰森森的眼神,我敢信你嗎?

  邪祟你就裝吧,裝吧,最好裝到最後連自己也信了。

  喬鶯幾不可查地扯了下嘴角,語調卻深情:「怎麼會,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你絕對絕對不會傷害我。」

  「可阿鶯承認自己來表忠心,不就是因為害怕我?」邪祟絲毫不讓,「阿鶯作為我未來的妻子,擁有未來成婚後的記憶,又深深愛著我,為何會害怕我,莫非——」

  聽到他一針見血的質疑,喬鶯的心高高懸吊起來。

  「我沒有!」喬鶯急得臉都紅了,一向伶俐的口齒關鍵時刻掉鏈子,「我、我就是,我就是……」

  「就是什麼?」岑韞玉又抬眸,幽深黑瞳鎖住她。

  「就是……」

  內心小九九在邪祟眼中無所遁形,喬鶯實在編不出什麼藉口,索性豁出去了:

  「我就是太想親你了,找個藉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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