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鶯此行的目的有二,一是深入調查通靈神玉的來歷,二為了查……紅線引。
所以,她不便帶上岑韞玉,不能夜間行事,倒不如白日光明正大進到藏書閣。
她以七大峰峰主親傳弟子的身份進來,除了禁書區沒什麼限制。
在普通區翻閱了大量古籍,雖然暫時沒有找到紅線引,可總算找到了一本記載通靈神玉由來的書——《神玉紀事》
書頁泛黃,字跡古樸,卻記載得語焉不詳,只說神玉乃神女所留,與青凌神劍同源,萬年守護人族。
選拔那天的事一直盤桓在她心裡。
神玉碎裂,青金色的光芒,她與神玉的共鳴——她確定之後的異象不是用靈力偽造出來的,而是真實存在的回應。
她的靈力只是打開了那扇門,門裡面的東西,不是她造假造出來的。
她和神玉之間,或許真有什麼聯繫。
只是喬鶯暫時看不出關鍵,藏書閣又有規矩,不能借閱;書上也有禁制,她撒嬌賣乖求岑韞玉教她的「複製」法術也無用武之地。
她只能用法術快速將關鍵信息抄錄在紙上,回去再慢慢研究。
喬鶯抄書專注,不知曉時間的流逝,當回過神來,整個藏書閣變得昏暗無比。
夕陽從窗欞漏進來,將書架染成一片橘紅。
她打算再看一會兒,卻發現對面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人。
暗紅色長髮,丹鳳眼,陰柔美艷的臉。
封焱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卷書,卻沒有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寒意森森。
見她抬頭,他挑眉一笑,風情萬種:「喬姑娘好雅興,百忙之中,竟還來藏書閣讀書。」
「封公子?」喬鶯挑眉,「封公子不一樣有雅興,來藏書閣讀書?」
「不,我來找喬姑娘的。」封焱直截了當。
喬鶯面露詫異。
封焱抬腳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書上:「神玉紀事?喬姑娘對通靈神玉感興趣?」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隨時看 】
喬鶯合上書,放回書架:「隨便看看。畢竟我是祭神禮領舞,總得了解一下祭祀的對象是誰。」
封焱盯著她看了幾秒,嗤笑一聲:「喬姑娘倒是個盡職盡責的領舞,真期待大禮當日,能一睹喬姑娘風姿。」
喬鶯面不改色:「封公子特地來找我,不會就是來誇我的吧?那我真是受寵若驚。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我有夫君的,欣賞可以,千萬不要愛上我。」
她沖他眨了下眼,十分俏皮,但更挑釁。
封焱咬牙切齒:「放心,我就算死,也不會對喬姑娘這種有夫之婦有非分之想。不過,喬姑娘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自信。難怪敢頂風作案,真是好膽量,在下佩服。」
喬鶯把抄錄的紙張收起,不動聲色:「封公子在說什麼,我聽不懂。近日我可是安分守己,每日不是在夕照峰修煉,就是回天瓊峰與我夫君恩愛。。」
「我不知喬姑娘是否真的安分守己,我只知我看見的、聽到的事實。」
封焱唇角笑意透著濃濃嘲諷。
「先是某人借我們魔修之名攻擊祁壓,後又是祁壓離奇失蹤。你說,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會不會讓人聯想呢?」
「聯想什麼?」喬鶯歪頭,一臉無辜,「祁師兄失蹤了?我怎麼不知道。碧水峰不是說他在閉關嗎?」
封焱盯著她,丹鳳眼眯起:「喬姑娘,在我面前就不用裝了吧。」
「我沒裝。」喬鶯攤手,「封公子若是有證據,大可去執法堂告發我。若是沒有,就請不要血口噴人。我雖然是個小人物,但也是有脾氣的。」
封焱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著對面這張玉軟花柔的笑臉,恨不得上去掐一把,看看是不是戴了面具。
可他知道,這不是面具,這就是她的臉。
她就是用這張天真無害的臉,一次又一次地戲弄他。
「喬鶯,」他壓低聲音,「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喬鶯笑了,「封公子,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來青凌宗,到底想做什麼?」
封焱哼了一聲:「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可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封公子高貴的身份而已。」
「你在威脅我?」
「之前就說過,不是威脅,是交易,是互相牽制。你我來青凌宗都不是為了拜師修煉,各有圖謀。但你不說我不說,我們就相安無事。」
說完,喬鶯轉身就走:「封公子,我還有事,先走了。你慢慢看書。」
「站住。」封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喬鶯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祁壓的事,最好和你沒關係。」封焱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若是我知道,你又想栽贓嫁禍魔修,我絕不輕饒。」
喬鶯回頭,沖他展顏一笑:「封公子放心,那位小皇子出事,當真與我無關。我也不會嫁禍給魔修,你就放一百八十個心吧。」
夕陽浸染了少女的髮絲,烏髮被鍍上一層胭脂色,襯得她眉目越發精緻靈動。
明明不是頂級的美貌,卻在這一刻,比晚霞還要絢爛幾分。
封焱的瞳孔微縮,腳下像是生了根,一動不動。
喬鶯沒管他,已轉身走出了藏書閣,在出門的一瞬間,臉上假笑倏然收斂。
真說不愧是男主嗎,還真是敏銳過人,祁壓不過「失蹤」就已經聯想到她頭上。
但願他不要和女主通氣,否則……大事不妙。
喬鶯飛身跳上劍,御劍而去,快如閃電。她必須把這件事儘快告訴岑韞玉,好讓他同她一起商量對策。
封焱走出藏書閣,看著她的背影的消失在天際線,拳頭握緊,指節青白。
這個女人,他遲早要收拾她。
*
碧水峰,主殿。
水雲間坐在案後,手裡捧著一盞燈。
燈芯燃燒著碧藍色的火焰,微弱卻穩定。這是祁壓的本命靈燈,火焰還在燃燒,說明他還活著。
可他已經失蹤數日了。
她派出的人搜遍了青凌宗七座主峰,都沒有找到他的蹤跡。
他的本命靈燈沒有滅,說明他還活著,可就是找不到人。
這不合常理。
殿門被推開,一個弟子快步走進來,抱拳道:「峰主,東海二皇子祁遮到了,已經在山門外候著了。」
水雲間的手微微一顫。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起身,整理衣冠,帶著弟子前往山門迎接。
祁遮比她想像中更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一身藏青色錦袍,墨發束冠,面容與祁壓有三分相似,卻更加沉穩冷峻。
他的眼睛不是祁壓那種碧藍色,而是深沉的墨藍,像不見底的海。
他身後跟著兩名隨從,一老一少,老的精瘦幹練,是只龜妖,少的虎背熊腰,是指螃蟹妖。
「水峰主,久仰。」祁遮拱手,面目線條冷硬,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家父讓我代他向您問好。三弟在青凌宗多蒙關照,東海感激不盡。」
水雲間勉強笑了笑:「二皇子客氣了。請進。」
她將祁遮引入碧水峰主殿,奉茶。
祁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開門見山:「水峰主,我三弟呢?我想見見他。」
水雲間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祁壓他……在閉關。祭神禮在即,他想在禮前突破金丹,一直在密室修煉。」
「閉關?」祁遮挑眉,「這麼巧?我來了他就閉關?」
水雲間笑容沉穩:「確實不巧。不過二皇子可以在青凌宗多住幾日,待他出關。」
祁遮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放在桌上。玉牌通體碧藍,表面流轉著水波般的光澤。
「這是父王讓我帶的。」他說,「三弟的本命靈燈,與東海皇室的靈燈陣相連。前些日子,他的靈燈忽然滅了。」
水雲間的瞳孔微縮。
「不過後來又亮了。」祁遮補充道,「父王擔心他出事,所以讓我提前來看看。水峰主,所以,三弟真的在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