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峰,客院。
祁遮回到住處時,月亮已經偏西。烏龜老妖還守在門口,見他回來,鬆了口氣。
「二殿下,您去了這麼久,屬下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沒事。」祁遮推門進屋,「去查一個人。」
「誰?」
「喬鶯。」祁遮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冷茶灌了一口,「青凌宗夕照峰的弟子,今年的祭神禮領舞。去查她的來歷、她的底細,她和三弟之間有什麼過節。」
烏龜老妖領命而去。
祁遮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
月光將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看不清的東西。
陸青鸞的話在他腦子裡反覆回放。
「祁師弟的失蹤,必定與她有所關係。」
雖然陸青鸞沒有證據,但他有直覺。直覺告訴他,陸青鸞說的即便不是全部真相,也離真相不遠。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臉貼在岑韞玉的胸口,一隻手照樣搭在他腰上。
掌心是少年溫涼如玉的肌理,緊實的腰腹,縱橫清晰的溝壑,手感極好。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到現在不知多少回,喬鶯已然放飛自我,不知天地為何物。
她淡定地收回手,還貼心地幫他整理好凌亂大敞的衣襟,從他身上翻了下去。
「早啊,阿鶯。」岑韞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夫君,早。」喬鶯沒有回頭,跳下床穿好衣服,跑去開門。
門外是盧師姐和那個娃娃臉的小師妹,兩人手裡捧著一件疊好的衣裳。淺橙色的紗裙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喬師妹,衣裳做好了,你試試看。」盧師姐笑得眉眼彎彎,「我們熬了一夜,終於趕出來了。」
喬鶯接過衣裳,展開。
淺橙色的紗裙在晨光中像一朵盛開的花,青金藍的漸變色從腰間傾瀉而下,像瀑布,又像天空。
金線繡的蓮花在光下流轉,每一朵都栩栩如生。
她摸了一下衣料,柔軟得像是握住了一朵雲,完全超出她的預期。
「太漂亮了。」喬鶯由衷道,「謝謝兩位師姐。」
「快試試,快試試。」娃娃臉師姐催促,迫不及待想看成品穿在她心中天命之女身上的樣子。
喬鶯抱著衣裳鑽進屏風後面。
她脫掉外袍,將紗裙套在身上。裙身輕盈如羽,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像清晨的露水。
她系好腰帶,整理好袖口,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晨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她身上。
淺橙色的紗裙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青金藍的裙擺在光下流轉,像一條流動的河。金線繡的蓮花在她的步伐中輕輕搖曳,像活了一樣。
盧師姐看呆了,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娃娃臉師姐捂住嘴,又放下:「太美了……喬師妹,你簡直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神女。要是能搭配合適的髮髻和首飾,肯定更漂亮。」
喬鶯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向坐在床邊的岑韞玉。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幽黑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看了很久,久到喬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開始發燙。
「怎麼樣?」她昂首挺胸,問話時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岑韞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垂下眼眸,目光從她的發頂移到她的裙擺,又從裙擺移回她的臉上。他抬手,將她鬢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很美。」他說,「阿鶯真的很美。」
雖然分不出邪祟是真心話還是客套話,但喬鶯的耳根還是不受控制地紅了。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腰帶,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沒人不喜歡被誇漂亮,喬鶯不能免俗。
小夫妻之間的曖昧無聲流淌,盧師姐和娃娃臉師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懂了」兩個字。
兩人識趣地告辭,悄悄帶上了門。
房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
喬鶯低著頭,認真欣賞自己的裙擺。青金藍的漸變色在光下流轉,像一條小河。
「阿鶯真好看。」岑韞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可好看得有些過分了。」
「嗯?什麼?」喬鶯不明所以抬頭,還沒看清他的神情,少年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他的唇壓下來的瞬間,喬鶯的後腦勺就被一隻手扣住了。
五指穿過她的髮絲,將她固定住,動彈不得。
這一次的吻比以往都要熱烈,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齒列,長驅直入,捲住她的舌,反覆碾磨,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喬鶯被他吻得喘不過氣,雙手攥緊他的衣襟,指節泛白。
她的腿開始發軟,身體往下滑,岑韞玉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將她往上提了提。他的雙手托著她的腰身,將她輕巧地抱了起來。
喬鶯驚呼一聲,聲音還沒出口就被他吞了下去。
她被放在床上,後背陷入柔軟的衾枕中。
少年的身體覆上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他吻得極深,極重,每一個動作都帶著骨子裡的霸道和強勢,像是在宣告什麼,又像是在索取什麼。
喬鶯被他親得腦袋發暈,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喘息的間隙,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不要……不要弄皺我的衣裳,盧師姐和楊師姐費了不少功夫呢。」
岑韞玉微微退開,垂眸看著她。
少女躺在衾枕上,淺橙色的紗裙鋪開,像一朵盛開的花。
她的臉頰緋紅,杏眸含水,唇瓣被吻得紅腫,喘息的聲線綿軟得不像自己。
「那就先脫掉。」他說。
少年的指尖搭在她腰間的金絲腰帶上,輕輕一勾。
腰帶鬆開,紗裙的領口微微敞開。
喬鶯睜大眼睛,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的吻又落了下來。這一次更深,更重,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他的手沒有停,一邊吻,一邊漫不經心地將腰帶抽走,將紗裙從她肩頭剝落。
衣裙被完整地剝落到一邊,靈力托舉著掛好,完美無瑕,一絲褶皺都沒有。
喬鶯被摁在床上,身上只剩下雪白的中衣。
衣襟已經被扯得亂七八糟,滑下,露出單薄瓷白的肩膀和鎖骨。
淡粉色的細帶子綴在肩頭,柔弱無力地曲折著,像是隨時會斷。
少年的目光落在那根細帶上,眸色深了幾分。
他低頭,吻落在她的鎖骨上,又順著鎖骨的線條一路向上,吻過她的脖頸,吻過她的下頜,最後重新覆上她的唇。
他的手指扣著她的腰,指骨深深嵌進去,像是要將她箍進身體裡。
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門忽然被敲響了。
不是輕輕叩門,而是大力的、急促的敲擊。
一道粗獷的男聲從門外傳來:「執法堂辦案!夕照峰弟子喬鶯,你涉嫌碧水峰弟子祁壓失蹤一案,我等奉命緝拿你到執法堂受訓,還不趕緊出來!」
喬鶯被吻得腦袋暈暈乎乎,茫然地眨眼,睫毛在少年唇下輕輕顫動。
岑韞玉的眉心微蹙,黑眸深處紅光一閃而過。
那光芒極快,快得像是錯覺,可那股寒意卻真實得讓人脊背發涼。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少女的肩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門。
好事被打斷的慍怒在他眼底翻湧,猩紅色的光暈越來越濃。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道幽藍色的靈力。
靈力無聲無息地穿過門板,像一隻無形的巨掌,將門外那些執法堂弟子齊齊掀翻。
慘叫聲從院子裡傳來,夾雜著兵器落地的清脆聲響。
有人重重摔在地上,有人撞上院牆,還有人滾下了台階。
「怎麼回事?」
「有埋伏!」
「快,快起來——」
院子裡一片兵荒馬亂。
喬鶯徹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