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祁遮要她一起找祁壓,喬鶯並不意外。
這位蛟龍族二皇子口頭上說得好聽,她和祁壓失蹤無關,是魔修作案,打心底里卻認定她就是真兇。
此舉表面上是要她這個生靈體質相助,其實就是把她拴在身邊,就近監視。
喬鶯看了一眼岑韞玉。少年神情不變,桃花眼弧度柔和,朝她微微頷首。
他的意思並不是讓她答應,而是讓她隨意發揮即可。
喬鶯心說邪祟最是會做甩手掌柜,什麼都是她這個提包小妹衝鋒陷陣,自己落得清閒。
不過吐槽歸吐槽,有邪祟這個滅世大殺器在,她對付這些人總歸會更有底氣。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祁遮,笑容燦爛:「二殿下竟對我如此了解,還知我是生靈體質,看來之前的確是對我懷疑非常,叫人仔細調查過我。」
祁遮深藍眼眸沉沉:「我只是調查了近期與三弟有過牽扯的人。三弟出關後,與喬姑娘牽扯最深,我不得不疑心。」
「二殿下此話可是言重了,什麼叫與我牽扯最深?」喬鶯佯裝激動。
「我們不過是對決過一次,私底下並無任何往來。
我可是有夫之婦,怎麼與其他男人有牽扯,還牽扯極深?
我夫君還在這呢,還望二殿下莫要妄言。」
喬鶯看向岑韞玉,給他遞了個「打配合」的眼神。
岑韞玉不禁彎唇,長臂一攬,將人帶到懷裡。
喬鶯輕撞到他懷裡,幽艷冷香撲鼻,有些意料之外。
她只是要他說話打配合,怎麼動手動腳起來了。
看戲許久,邪祟大人終於開了尊口:「二殿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與我娘子琴瑟和鳴,我可是聽不得我娘子與其他男人有牽扯。」
祁遮與少年幽深烏黑的桃花眼相對,感受到深濃的警告,從心底陡生一種寒意。
對面的態度根本不像是一個普通三靈根練氣期,哪怕看起來沒有絲毫威脅,也讓他難以控制地生出警惕之心。
祁遮擰眉:「本殿說的牽扯並非是此種牽扯,你——」
岑韞玉不咸不淡打斷他:「無論是什麼牽扯,我都聽不得。阿鶯是我娘子,只能與我一人有牽扯。」
喬鶯此刻被他摟在懷裡,眨了眨眼。
她當然知道祁遮所說的牽扯是仇敵關係、是矛盾,是她有意曲解、混淆概念。
這就是詭辯的技巧。
邪祟這話忒霸道、忒不講道理,這麼一摻和也是極妙,直接將劍拔弩張的局面變成了不著四六的粉紅小劇場。
這潭水就是要越渾越好,越渾他們越好矇混過關。
喬鶯這麼一盤算,計上心頭,柔弱無骨地靠進他懷裡:「夫君,你好討厭呀,就這麼愛人家嗎~」
這一聲千迴百轉,極盡妖嬈。
岑韞玉攬著少女腰身的手顫了一下,睫毛也輕微抖了一下。
即便他早就習慣小鳥矯揉造作的風格,這麼突然來一下,還是有些……承受不住。
邪祟都不太受得了喬鶯這死動靜,就別說旁人了。
執法堂所有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或是震驚、或是迷茫、或是嫌棄,看向少年懷裡小鳥依人、面若桃花的少女。
喬鶯努力憋氣,讓自己的臉變紅,一派嬌羞嗲聲:「夫君,你這醋味可真大,快把這執法堂,還有人家都淹了呢。」
其實許久沒見小鳥如此誇張表演,岑韞玉也是有些想念的。
他忍住不笑,捏了捏她那沒有規矩的手,示意她收著點。
喬鶯在別人都看不見的視角,仰頭對他眨動杏眸,水色灩灩,可愛也藏著一種特有的壞。
岑韞玉語調含謔:「我怎麼捨得淹你呢。」
其他人:「……」
也就是說,淹了我們無所謂是吧。
水瀟瀟看不下去了,嫌棄道:「真膩歪,要膩歪回去膩歪去,我們可不想看你們。」
喬鶯轉過頭,一臉無辜:「我們倒是想回去膩歪,可你們不是不讓嗎?」
魏紫衣以手帕抵唇,忍住笑:「人家年輕小夫妻感情好,怎麼都分不開的,膩歪太正常不過。」
她又看向祁遮,四兩撥千斤道:「我這個小徒弟雖然是生靈體質,但現在不過築基期,能幫上什麼忙?二殿下放心,尋找祁師侄的事,青凌宗上下都會盡心盡力。還是讓他們小夫妻先回去吧。」
「對啊,我能幫什麼忙。」喬鶯掐著嗓子,故作天真睜圓眼睛,「再說,過兩天就是祭神禮了,我還要忙著練舞呢。」
聽到這裡,陸青鸞垂下的手,指尖蜷了蜷。
她看著喬鶯春光明媚的臉,不知怎麼地,胸口堵得慌,像是被一塊巨石沉沉壓住。
一向諸事不理的她,竟忍不住出聲:「祭神禮的劍舞並不複雜,還有兩日祭神禮,喬師妹應該早就練好才是。如若這時候還沒練好……」
她沒說完,但言外之意很明顯,內涵喬鶯要麼是虛假託辭,要麼就是之前偷懶趕不上進度,難以擔當此任。
喬鶯略有些驚訝。
女主這種超然物外的冰美人,居然也會在人前用言語譏諷,她還以為女主會一直置身事外。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在嘴皮子功夫上,除了不按套路來的邪祟,喬鶯還沒怕過誰。
她笑容不變:「我初來乍到修仙界,練劍不過數月,自然比不過陸師姐您從小到大練劍。劍舞對您來說簡單,對我可是複雜至極。也不知這通靈神玉怎麼回事,就給我降下金光了呢,或許我根本沒有資格去做領舞吧。」
這話猶如刀子,狠狠扎進陸青鸞的心。
她沒有資格?
她都被神玉承認是天命所選,若她沒有資格,還有誰更有資格。
明著是夸陸青鸞練劍日積月累,實際卻在嘲諷——
比她早入修仙道又如何,還不是不如她這個半路修煉的。
「你比不過她。」一道清冷如玉碎的聲音再次在她腦中響起,像一聲巨雷炸響。
陸青鸞握緊拳,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疼痛幫她維持住平靜的表象。
她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卻聽到腦子中一直盤桓的無情聲音在現實中響起:「你自然有資格,你是天命所選。」
陸青鸞錯愕地看過去,只見一道銀白色的身影緩步走來,清冷聖潔如神祇降臨。
其他人也驚訝看過去,沒想到江晏臨會過來。
江晏臨作為天下第一強者、無情劍主,從來都是在無情峰巔不問世事,沒有至關緊要的大事絕不會輕易現身。
上一次出現還是在拜師禮,金口玉言要收喬鶯做徒弟,卻被她不知好歹地拒絕。
喬鶯看向全身銀白、冷到極致的第一男主,下意識往岑韞玉身上貼得更緊。
剛才那話說的有多惡毒,她自己最清楚。
江晏臨這個愛徒如命的無情劍主一來就是回應這句話,定然是反諷,要為女主打抱不平。
感受到少女的親近,岑韞玉扣在她腰上的手不動聲色收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