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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祭神禮(三五)單獨說話

2026-08-09 00:53:44 作者: 酌酌不月

  喬鶯的第一想法是,這位第一男主要找她興師問罪。

  江晏臨有多寵愛女主這個唯一親傳徒弟,喬鶯作為他們的人物立繪畫手最清楚不過。

  原著中有一段劇情,女主金丹期後出山歷練,遇到一色膽包天的蝙蝠大妖,覬覦女主美色,想要擄她為妾。

  因為女主實力不俗,身邊又有數位男主相護,蝙蝠妖未能得手不說,還差點被打得魂飛魄散。

  蝙蝠妖懷恨在心,便到處造謠女主清白,說修仙界冰清玉潔的劍仙美人不過是他榻上玩物,除了有副好皮囊,呆板又無趣,沒有任何意思。

  江劍主聽聞自己的愛徒和心上人被一小小惡妖如此羞辱,一向無悲無喜的他勃然大怒,不顧人妖兩族簽訂的和平契約,一人一劍滅了蝙蝠妖整整一族。

  妖族派人質問,那蝙蝠妖冒犯女主不假,可只有那一隻大妖,為何屠盡全族?無辜小妖並無罪孽,卻被牽連並坐,是何道理?

  這位天下第一的化神修士、無情神劍之主,並未辯駁一詞。

  他站在雪山之巔,銀髮如月華傾瀉,白袍衣不染塵,恍若神祇降世。

  他只是略微抬袖,便輕而易舉掀翻妖族前來質問的上百妖軍使者,用至高至強的實力讓他們閉嘴。

  對上祁壓這種與她修為相差不大的男主,喬鶯並不會心生怯意。

  可江晏臨是修仙界唯一的化神修為,和邪祟一樣,動動手指就能要了她的小命。叫她如何敢單獨面對他,還是在「挑釁」完女主之後。

  喬鶯在轉身的一瞬間,心思電轉。

  最後她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邪祟必須在她身邊。

  雖然兩者都危險,但和邪祟相處日久,更讓她安心許多。

  「江長老還有什麼事嗎?」喬鶯笑容天真,梨渦淺淺浮現,甜得醉人。

  任是誰也想不到,這幅甜美無害的外表下,正藏著什麼樣的謀算。

  只有岑韞玉一人知道她在盤算什麼,因為她正以紅線引傳音:

  「事出反常必有妖,誰知道他要和我單獨談談,就只是談談?說不定是圖謀不軌呢。夫君,你可一定要好好保護我。」

  少女故作嬌嗲的聲音直接傳到識海,岑韞玉聽出她言語中的敵對,愉快彎眸:「這是自然,我不會離開阿鶯一步。」

  喬鶯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笑容更真實幾分。

  而江晏臨看著少女的明媚笑靨,灰色眸底泛起一絲漣漪,數百年前的畫面與此刻重合。

  那是一個風雪肆虐的夜,冷風如刀割,雪花如碎石砸落。

  年僅七歲的他倒在雪地里,衣衫襤褸,難以蔽體,四肢、軀幹都被凍得失去知覺,意識漸漸消散。

  暴風雪咆哮著,像一頭飢餓的野獸,要將這瘦小的身軀吞沒。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的時候,一股溫暖的力量將他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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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被阻隔在外,世界忽然安靜了。

  厚重的棉衣罩在他瘦小破敗的身體上,讓他的身體開始回溫。

  緊接著,一雙柔軟又溫暖的手捧住他凍僵凍紫的臉,暖流從那雙手傳到他的身體,傳到四肢百骸。

  清新柔和的草木香將他縈繞,沁入肺腑,像是春天來了,萬物復甦。

  冰雪消融,枯木逢春,死寂絕望的世界忽然有了顏色。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看見一張他此生再難忘的面容。

  如明月之輝,瑩瑩璀璨,美到令人失語。

  那雙淺色的美眸憐惜地看著他,聲音溫柔得像春天的風:「孩子,你受苦了。」

  那一夜,他見到了傳說中博愛眾生、悲天憫人的神女。

  從此,命運天翻地覆。

  他從一個衣不果腹、隨時可能凍斃於風雪中的普通孩子,成了天賦卓絕的天靈根,被青凌宗收入門下,踏上修仙之路。

  雪夜神女瑩白生輝的面容,與眼前這張玉軟花柔的笑臉重疊。

  無論是五官,還是右臉頰那顆梨渦,都一般無二。

  唯一不同的是神態。


  那時的神女用疼愛、憐惜的眼神看他,如母親看自己可憐的孩子,為他抵禦嚴寒,祛除疾痛,將春天帶到他的世界。

  可此時的神女,雖然在笑,看他的眼神卻是陌生的,甚至警惕的、疏離的。

  修煉心性數百年,秉承太上無情之法則,可此時此刻他竟然無法接受,神女的一個眼神。

  死寂數百年的心,驚濤駭浪。

  她,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了嗎……

  江晏臨如冰湖的灰眸裂開一道道裂縫,湧出難以言說的悲慟。

  他沉默著,一言不發,只是用一種複雜悲傷的眼神看著她。

  喬鶯莫名其妙,又問了一遍:「江劍主,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麼呀?」

  江晏臨閉了閉眼,壓下眼底萬種情緒,又重新睜開。

  銀白色的長睫微斂,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我想與你單獨談談。」

  岑韞玉本來就噁心這一身白的雪人用一種懷念追憶的眼神看他的小鳥,此時又聽他不知死活要和小鳥單獨交談,更是怒火中燒。

  他冷冷一笑:「江劍主,我是阿鶯的夫君,夫妻一體。你想和我娘子說什麼,直接說就好,可以當我不存在。」

  就怕男主趁機報復的喬鶯不要太贊同:「是啊,我的事情,我夫君都知道。反正之後我還會告訴他,不如你直接說,也免了我還要再費一番口舌。」

  江晏臨的目光掠過少年雖然在笑、卻隱含警告的烏眸,什麼都沒有說,再次看向喬鶯:「此事,我只能與你說。你之後想轉告何人,任你心意。」

  喬鶯看著他冷淡卻好像藏著什麼的臉,怔了一下。

  魏紫衣一直沒走,實在看不懂這是這齣情形。

  她忍不住出聲問:「師兄,你到底要和我的七徒弟說什麼?」

  江晏臨又看向她:「此事,我只能與喬鶯說。」

  魏紫衣和那雙灰色眼眸對視了幾秒,抿唇道:「既然如此,小七,你便留在這裡聽一聽江長老的話。至於岑韞玉,你先隨我離開。」

  沒人比魏紫衣更了解自己這個喜歡了上百年的心上人,他向來是說一不二,無可轉圜。

  不知為何,但定然是無比要緊的大事,才讓江晏臨這般鄭重。

  喬鶯本來還想說什麼,岑韞玉傳音給她:「阿鶯不妨聽聽這位太上無情的江劍主要說些什麼。我會在門外等候,你不必擔心。」

  其實喬鶯見江晏臨這般固執,之前對他會報復的擔心消退了大半。

  仔細一想,他是化神期修士,若真要為徒懲戒她,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他現在動手,這裡表面上並無對手,對她這個築基期小修士,不是易如反掌嗎?

  喬鶯深吸一口氣:「好,我答應。夫君,你先隨我師父一起出去吧。」

  岑韞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江晏臨一眼,轉身走出執法堂。

  魏紫衣和聞人溯跟在後面。

  執法堂的大門緩緩關上,門扇合攏的瞬間,銀白色的光芒從門縫中滲出,結成一道繁複的法印。

  江晏臨設下了結界。

  陸青鸞一直守在門外,本準備等江晏臨一起回無情峰,卻發覺走出來的唯有岑韞玉、魏紫衣,還有一直守在魏紫衣身邊沒什麼存在感的聞人溯。

  她最想見的師父留在了堂內,還有那個喬鶯。

  最令她不解的是,這三人走出後,執法堂的大門就關上了,門上還浮出銀白色的法印。

  她一眼便認出,那是她師父江晏臨所設的結界。

  陸青鸞再也顧不得其他,臉上浮出濃濃的震驚,美眸破碎慘澹。

  師父他為何對這個喬鶯如此不同?

  為什麼?憑什麼?

  她不就是個生靈體質嗎?

  他們到底要說什麼,為什麼師父要屏蔽所有人?

  她的手在袖中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站立,卻沒有讓她保持平靜。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門上的銀白色法印流轉著冰冷的光,像一堵無形的牆,將她隔絕在外。

  她曾經以為,在師父心裡,她是最特殊的那個。


  他是無情劍主,從不收徒,卻破例收了她。

  他曾說過,此生只收她一個親傳弟子。

  她以為這便是徒弟的獨一無二,可之後,師父為那個喬鶯破了例,又要收她為徒。

  師父看她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師父設下結界,只為了和她單獨說話。

  陸青鸞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睜開。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一片陰鬱的暗。

  不知是陸青鸞好奇,喬鶯這個當事人同樣好奇,江晏臨要說什麼。

  執法堂內,只剩下兩個人。

  喬鶯站在堂中,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看著江晏臨。

  他背對著她,銀白色的長髮垂落肩側,白衣如雪,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氣。

  那身影清冷孤絕,像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峰。

  「江長老?」喬鶯試探著開口。

  江晏臨沒有轉身。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喬鶯以為他睡著了,才終於開口:

  「我想和你說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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