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神禮過後,喬鶯和岑韞玉成了修仙界當之無愧的頭號通緝犯!
原本是祈神祝禱的神聖之禮,獻祭神明、聆聽神諭,變成了一場浩劫。
是青凌劍宗上上下下,從掌門長老到外門普通弟子的一場噩夢,還是一場不願醒來的噩夢。
因為他們都無法接受鎮宗神劍青凌已經粉身碎骨的事實。
只要不醒來,他們就可以麻痹自己。
一日之間,本來因坐擁有八大奇劍其中四把,還包括青凌、無情兩把神劍,穩坐修仙界第一宗門寶座的青凌宗,痛失了兩把不說,其中一把還是神劍,遭遇的打擊幾乎是毀滅性的。
消息從青凌火速傳遍修仙界另外六大宗,和數以百計的小宗門。
他們最強烈的情感,不是惋惜,而是惶恐——惶恐於他們接下來的命運。
預言中將傾覆三界的滅世邪祟非但沒死,還因他們聯手圍剿突破封印,擁有了傾世之力。
他要報仇,要清算。
大鬧青凌宗,毀神劍、殺秦厲,不僅僅是殺雞儆猴。
雞要殺,猴子也定然不會放過。
他們都會成為邪祟的復仇對象。
雖然喬鶯說過,他們並不會枉殺無辜,只殺當初圍剿之人。
祭神禮上,偌大的青凌宗,在場數名長老,成千上萬的弟子,他們只殺了秦厲一個,似乎真如其言。
但修士們都不敢賭,賭這位預言中的邪祟有底線,會信守承諾。
祭神禮一戰,讓他們都深刻認知到邪祟岑韞玉和他那個娘子到底有多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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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單人徒手掀翻六個元嬰、一個化神,壓制上萬修士的同時,捏死一個元嬰期如探囊取物;
一個與天道不容的邪祟狼狽為奸,卻是得天獨厚、令人眼紅的生靈體質,修為提升猶如喝水,還硬生生毀了至剛至陽的神劍。
夫妻倆的實力,一個比一個逆天,一個比一個恐怖。
眾修士人心惶惶,尤其是參與圍剿的另外六大宗,在事發後的一個月內加強警備,生怕這對嚇人的邪祟夫婦什麼時候突然降臨,大開殺戒。
整個修仙界都在猜,青凌之後,邪祟夫婦下一個復仇對象是誰。
他們瘋狂祈禱千萬不是自己,哪怕心知肚明都可能逃不過。
而越是猜測,他們越是心慌,六大宗修士寢食難安。
但其實,喬鶯和岑韞玉本人都還沒有確定下一個突擊哪個宗門,因為喬鶯還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事情是這樣的。
也不知是和青凌劍搏殺那一場用力太猛,還是賊老天存心和她過不去,又或者只是巧合,喬鶯和岑韞玉剛出青凌地界沒多久,修為就難以壓制地突破了金丹期。
突破就罷了,偏偏九幽紫雷也毫無徵兆地劈下。
整整九道紫雷,攜帶著傾覆天地的威力,悍然劈下,不容一丁點準備之機。
若不是喬鶯先前勤於練劍和增強體能,身體靈敏度提高,怕不是這天罰之雷劈的就不止她一個人。
而是連著岑韞玉,還有投奔她的仙鶴晴雪,都被劈得外焦里嫩。
邪祟就罷了,即便天罰之雷也劈不死,晴雪是斷然沒有活路了。
金丹雷劫比之前的築基雷劫,無論是數量還是威力都大幅增強,喬鶯又是九死一生才渡過去。
紫雷從頭頂貫穿而入,她的頭髮被燒得蜷曲,雜亂如稻草,漂亮的衣服也不能倖免,燒成灰燼。
身體焦黑一片,傷痕遍布,鮮血淋漓,就沒有一塊好皮好肉。
雷劫結束,喬鶯張大嘴,一股灰煙從喉嚨里冒出來。
她感覺渾身骨頭都酥脆了,嚼吧嚼吧就能碎成渣。
幸好的是,不久之後又天降一場金色靈雨,修復了她的頭髮和皮肉。
長發重新變得烏黑柔順,如水浸的綢緞,一直垂到大腿根。
皮膚恢復白皙,比之前更瑩白剔透,如月華凝聚而成。
四肢修長勻稱一如往昔,可喬鶯能感受到體內的筋骨都更加強勁有力。
經脈拓寬,丹田更加穩固,靈力也更加充盈豐沛。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緩緩握緊,沉浸於感受自己更加強大的身體。
而不遠處的岑韞玉看著這一幕,額角青筋直跳。
少女現在是渾身赤裸的,靈雨只能修復骨肉,並不能修復衣物。
之前在天雷谷中渡劫,好歹還有一個法陣遮擋,現在是空無一物。
明月春光,少女姣好的軀體旖旎不可方物。
月光落在她身上,將那層新生的肌膚鍍上一層銀白色的柔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溫潤、細膩、無瑕。
長發垂落,遮住部分起伏的弧度,墨色的髮絲與瑩白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鎖骨精緻,肩線流暢,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
身體每一筆都獨得造物者的偏愛,線條流暢如畫,骨肉勻稱,比例恰到好處。
雖赤裸,卻因骨子裡透出的那種神聖,令人不敢心生半分褻瀆之意。
大概吧。
他是邪祟,又不是人。
岑韞玉垂下睫羽,慶幸自己早有先見之明,事先封鎖了這片區域。
任何有靈智的生靈,包括晴雪這隻雌鶴,都不能進入。
不過,他一想到萬一下次渡劫他不在小鳥身邊,又或者是來不及布設這些……
心中不免湧出一種瘋戾之氣,恨不得把想像中可能看見小鳥這副模樣的人都誅盡殺絕。
不對,不只是人,妖族,哪怕是未化形的生靈,都殺了乾淨才好。
喬鶯已經從欣賞自己強大身體的沉浸中回神,注意到自己此刻不著一物,信手用靈力幻化出一件杏色衣裙。
她忽然意識到什麼,看向某個方向。
岑韞玉正垂著眼睛,眼底一片幽翳,面色沉鬱,不知在想些什麼,反正沒看她這邊。
雖然不知邪祟有沒有看見什麼不該看的,不過看他這副模樣,估計也不在意。
原著中寫過,邪祟無情無欲,沒有紅塵情愛之念。
雖不知他這段時間為何格外熱衷於親吻,但除了親吻他也不做多餘的事情,想必對她沒什麼興趣。
想到這裡,喬鶯鬆了口氣,壓下滿心雜念走過去。
少年緩緩抬起鴉羽似的長睫,看向她後,眼眸弧度變軟。
他伸出一隻手,黑瞳幽光瑰麗:「阿鶯,恭喜你,成了金丹期修士。」
喬鶯的目光從他泛笑的殷紅唇角,移到他伸出的那隻手上。
她笑了下,將手搭上去:「謝謝。」
兩人對視,目光交纏,都不知對方究竟在想什麼。
周圍結界無聲無息消失,困在外面進不來的晴雪折騰了半天,總算找到了它美麗又強大的主人。
在看見喬鶯安然無恙時,晴雪忍不住撲過去,可當它又看見主人身旁的少年時,翅膀硬生生停住了。
它安靜蹲到一邊,低頭軀啄地上經靈雨滋潤後格外鮮嫩可口的草,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本來晉升金丹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喬鶯卻發現,她雖然能感受到身體裡的強大靈力,卻一點也使不出來了。
她自己檢查,岑韞玉也幫她檢查,身體和丹田都沒有什麼問題,但就是使不出靈力。
試了很多次,念了一個又一個法訣,都無甚效果,喬鶯急得滿頭是汗。
岑韞玉安撫道:「或許是天雷後遺症,又或許是……因為這個印記。」
他的指尖點在喬鶯的眉心,這一次,金印並沒有消失,他也終於看清,這是一枚花瓣的形狀。
不知是什麼花的花瓣,梨花,杏花又或者桃花,都像又都不像。
以金邊勾勒,鑲嵌在她眉心,質地清薄,與她的肌膚融為一體,散發著輕盈的光暈。
像第三隻眼睛,又像某種古老的封印。
喬鶯抬手摸了摸眉心,指尖觸到那片印記。
她感覺到力量從印記中滲出,順著她的經脈緩緩流動,卻在她試圖調用時消散無形。
「這到底是什麼?」喬鶯困惑至極,「為什麼會讓我用不了法力。」
岑韞玉沒有說話。
他盯著那枚金印,桃花眼幽深如淵。
指尖還停留在她眉心,指腹感受著印記的溫度。
他能感知到,有某種古老的力量在沉睡,即將甦醒。
幸好的是,喬鶯完全用不出法力只是一時。之後,她能漸漸用出一些,每天都能多出幾分。
只不過因為這個插曲,他們不便直接突擊下一個宗門。
也不算壞事。
如今他們身份暴露,是修仙界頭號通緝犯,那些人對他們的姓名長相定然一清二楚。
雖然直接闖進去殺,以邪祟的實力,也不是做不到。
但——
「這不就失去了趣味?」岑韞玉挑高一側眉梢,黑眸猩紅光暈大盛,充滿貓抓老鼠一般的戲謔。
「直接殺太便宜他們了。就要在他們最志得意滿時,最放鬆警惕時,給他們致命一擊才最有趣。」
喬鶯中肯點頭:「有道理。」
原諒她,已經被邪祟的反派思維徹底帶歪了。
雖然,可能,原本就……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