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對恐怖分子，不對，什麼恐怖分子，是反派團伙，來北宸宗只有一個目的：
殺重華。
可好巧不巧，重華這幾天在玄冰洞閉關，不知什麼時候出關，不能速戰速決。
不過倒也不讓他們失望，他們若想速戰速決，就不用大費周章找到千機面、扮成白家姑侄再混進來了。
兩人一琢磨，不如就在北宸多住兩天，除了守株待兔等重華外，順便也學學煉器之法。
來都來了，不學習學習北宸宗的煉器之法，總覺得白來一趟。
不說學個精通，但增加個技能也是好的。
岑韞玉輕描淡寫道：「那個蛟龍族小皇子的龍骨、龍筋也正好派上用場了。」
喬鶯中肯點頭：「也算是死得其所、物有所值了。不然一直放在儲物袋，還真占地方。」
也就是他倆私下傳音，沒人聽見，不然誰不說一句：
陰，第一百八十修羅煉獄都沒你們倆陰！
可他倆是半路煉器，沒有基礎，對煉器一竅不通，貿然去學肯定會被看出破綻。
所以，他們只能偷師。
如何偷師，又成了問題。
瑤光門門下弟子眾多，重華就收了十多個親傳。
白心由和白蘭地是世家出身，又和掌門千金武令禎交好，在親傳中的地位也算顯赫。
沒有什麼囂張又惡毒的炮灰來挑釁，日子十分平穩。
喬鶯觀察了兩三天後，發現也不是沒有這種角色——只不過這種角色，似乎是這倆姑侄自己。
仗著世家出身，背靠掌門千金，囂張跋扈、為所欲為的，就是他倆。
無論是他們的嫡系師兄弟姐妹，還是其他弟子，都和他們關係很差，兩人在瑤光門幾乎到了人嫌狗厭的程度。
唯一關係還算不錯的，就是他們最小的小師妹葉葉，也是重華的關門弟子。
而葉葉今年不過七歲，兩年前才入門，不僅心思單純好忽悠，而且正在學習最基礎的煉器之法。
「正合我意。」喬鶯拍手，「沒有比小葉子更適合的了。我們可以蹭她的煉器基礎功法，她也不會懷疑。」
喬鶯在得知這個雙錘小蘿莉的真實姓名叫「葉葉」時，總算明白為什麼大家都叫她「小葉子」，而不是連名帶姓稱呼了。
葉葉，爺爺。
不知道誰給這小孩取的名，居心叵測，誰喊誰變孫子。
岑韞玉道：「基礎？阿鶯要從基礎學起？」
喬鶯語重心長：「你不懂，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很多精妙的學問、複雜的知識，都是從基礎出發的。一口吃不成胖子，先看看基礎怎麼樣，咱們再想其他進階版。」
岑韞玉笑道：「那就都聽阿鶯的。」
於是，他們兩個成年人就開始了明面上是師兄師姐檢查功課、實則是暗中跟小孩學基礎功法的日子。
葉葉本人沒看出任何問題，就是覺得白師姐和白師兄雖然不像以前一樣討厭了，卻另有一種新的討厭法——
盤問功課比師父還要仔細，讓她苦不堪言。
唯一的好處是，他們兩個會陪她一起逛北宸宗，聽她嘰嘰喳喳不停。
要知道，他們以往都不太理會她的。
而現在，白師兄雖然從笑得兇巴巴變成笑得很好看，但莫名有些恐怖，可白師姐真的笑得好好看。
「小葉子多說一點吧，白師姐就喜歡聽小葉子說故事呢。」每次白師姐說這句話時，眼睛會彎成月牙，手會輕輕撫摸她的腦袋。
葉葉被摸得暈乎乎的，恨不得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煉器第一步，是要感知材料的靈性。」
葉葉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堆礦石，一手拿著小錘，一手拿著鑿子，有模有樣地示範。
「不同的材料，靈性不同。師父說了，煉器就是感知材料本身的靈性，再根據材料的靈性，用各種法術進行淬鍊成不同形狀，增加不同功能。」
喬鶯蹲在她旁邊，學著她的樣子拿起一塊赤紅色的礦石。
礦石入手溫熱，表面粗糙，像一塊被火燒過的石頭，掌心能感覺到細微的顆粒摩擦。
她閉上眼，將神識沉入礦石內部。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暗，什麼也沒有。
她耐心等著，將靈力化作細絲，一點一點探入。
不知過了多久，混沌中亮起一點微光，赤紅色的，像一簇剛剛點燃的火苗。
火苗跳動了幾下，像是察覺到了她的存在，微微瑟縮。
喬鶯沒有急，靈力絲線輕柔地包裹住那簇火苗，不進攻，不逼迫，只是安靜地待在那裡。
火苗跳動的幅度漸漸平緩，像是在適應她的存在。又過了一會兒，火苗主動朝她的靈力絲線靠了過來，輕輕蹭了蹭。
一股微弱的、溫熱的力量從礦石深處湧出，順著她的靈力絲線逆流而上，傳入她的掌心。
像心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感覺到了。」她睜開眼，有些驚喜。
葉葉比她還高興，拍著手跳了兩下：「白師姐好厲害。我現在才剛剛引氣入體，都感知不到材料的靈性，只能用師父教的口訣死記硬背。師姐一下子就感覺到了，果然是師姐。」
她誇讚時全然沒有想過，為什麼她的師姐比她還像一個新手。
喬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是小葉子教得好。你把師父的話記得這麼清楚，說得明明白白，我才能聽懂。」
葉葉又被她溫柔如水的視線看得臉紅，低下頭繼續敲礦石。
小錘落在鑿子上，叮叮噹噹，清脆悅耳。
岑韞玉站在一旁，沒有蹲下來，只是垂眸看著她們。
他手裡也拿著一塊礦石，是金色的，金屬性，稜角鋒利。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礦石的表面，也像是在感受什麼。
葉葉抬頭看他，疑惑道：「白師兄，你不蹲下來嗎？」
岑韞玉起初沒反應，喬鶯也抬頭看向他，眼睛圓溜溜：「對啊，你不蹲下來一起嗎？」
岑韞玉這次彎起唇角，蹲下身，和她們兩個平齊。
葉葉被他那雙眼睛看得有點發毛，縮了縮脖子，往喬鶯那邊靠了靠。
喬鶯忍住笑，傳音給岑韞玉：「你嚇到她了。」
岑韞玉傳音回來：「我什麼都沒做。」
喬鶯：「但夫君氣勢太強大。」
葉葉不知道他們在傳音，只看見白師姐和白師兄對視了一眼，然後白師姐就笑了，笑得和以前不太一樣。
以前白師姐也笑，但那種笑是客氣的、疏離的、帶著距離感的。
現在白師姐的笑，像是從心底里長出來的，暖暖的，軟軟的，讓人想親近。
「白師姐。」葉葉忽然開口。
「嗯？」
「你和白師兄是不是變好了？」
喬鶯愣了一下：「什麼？」
葉葉說：「以前你們，尤其是白師兄，總是兇巴巴的，或者對我愛答不理的。而現在你們就很……」
她撓撓頭，用七歲小孩的詞彙努力表達：「反正就是看起來比以前好。」
喬鶯張了張嘴，下意識看了一眼岑韞玉。
少年也看著她，桃花眼微彎，幽深的瞳仁里映著她的臉。
「是啊。」喬鶯收回目光，彎了彎唇角，「我們變好了。」
葉葉高興地拍手：「太好了！那白師兄以後是不是都不會兇巴巴的了？」
喬鶯又看了一眼岑韞玉。
少年微微挑眉，似乎在說「我什麼時候兇巴巴了。」
也是，兇巴巴的從來不是他，而是真正的白蘭地。
喬鶯忍住笑：「大概……不會了吧。」
不過，邪祟是不會像白蘭地一樣囂張跋扈，盛氣凌人，可是小葉子，你要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詞，叫：
笑裡藏刀。
有些人笑得越好看，越可怕。
葉葉放心了，繼續埋頭敲礦石。
叮叮噹噹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倒也不顯得嘈雜。
小葉子是重華親傳，年紀小，天賦卻高，再加上喬鶯和岑韞玉有修行基礎，一個是生靈體質，一個是邪祟，對元素靈力感知比一般修士更強。
蹭葉葉的小學生課本，不過幾天，還真入了煉器這一門。
喬鶯能用做些簡單實用的小法器，比如，會梳各種髮型的小梳子，比如會自己炒簡單家常菜的鍋鏟。
後者的「廚藝」得到了葉葉的好評，前者卻不太得邪祟喜歡。
「阿鶯有我為你梳發，要什麼法器。」邪祟幽幽笑著，修長冰涼的手指順著她的髮絲一路往下，從頭部、後頸、脊柱，最後到腰窩。
如蛇逡巡領地。
喬鶯看著邪祟弧度柔軟的黑眸，果斷把梳子收進儲物袋。
她語速極快道：「夫君說的對，這把梳子，哪有夫君梳的髮髻好看。那梳子梳得又死板又難看，是萬萬比不得夫君的。」
喬鶯一臉嫌棄。
剛做出來就被無情拋棄的梳子：「……」
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明明說我是修仙界第一托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