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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北宸宗(七)勝過滿林桃花

2026-08-09 07:54:34 作者: 酌酌不月

  喬鶯最近沉迷煉器,除了幫自己梳頭的梳子和自動炒菜的鍋鏟,她還做了許多千奇百怪的日常法器。

  什麼全自動毛筆收納筒,什麼隨機調配奇怪顏色的調色盤,什麼可以繪出可愛圖案的美甲筆。

  甚至還有一盞看似雞肋無用、其實可以變幻出各種彩色圖案的手持燈,以靈石供能。

  喬鶯將它命名為:「宇宙超級無敵七彩琉璃夢淚殤愛無悔之仙女棒。」

  岑韞玉挑眉:「好長的名字。」

  「名字越長,證明它越重要。」喬鶯一本正經。

  「哪裡重要?」岑韞玉仔細打量著手中閃爍七彩光芒的手持燈。

  棒身是透明的琉璃質地,內部鑲嵌著一顆靈石,光芒從靈石中湧出,在燈體中流轉。

  棒身上雕刻著一隻圓滾滾的小黃鶯鳥,翅膀張開,尖喙微啟,像是在唱歌。

  他撩起眼皮,眸色不解,「這燈只能發光,並不能攻擊敵人。」

  「你不懂,這燈的攻擊力在別的地方。」喬鶯從他手裡奪過自己的仙女棒,盤腿坐在床上,揮了揮手,「你退後一點,我展示給你看。」

  岑韞玉挑了下眉梢,依言往後退了兩步。

  喬鶯瞥了一眼燃燒正旺的燭火,燭火立刻熄滅.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她手中的彩燈在閃爍,將她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你瞧好了。」她聲音自信,以靈力催動手持燈。

  燈中的靈石亮起,光芒從棒身中湧出,在空中鋪展開來。

  七彩的雜亂光線漸漸收攏,凝結成一種夢幻般的粉色。

  粉色不刺眼,不濃艷,淡淡的,柔柔的,像初春第一樹桃花盛開的顏色。

  半空中出現了粉色花瓣的幻影,紛紛揚揚灑落,如胭脂雪.

  花瓣飄落在床鋪上,飄落在桌案上,飄落在兩人之間,落地的瞬間化作光點消散,又有新的花瓣從燈中湧出,源源不斷。

  岑韞玉眸光微動,抬手接住一枚花瓣。

  花瓣從他掌心穿過,不是靈力化形,只是光的虛影。

  觸不到,摸不著,卻美得驚心動魄。

  讓他恍然回到那那片桃林,醉酒的少女在桃枝上坐得歪歪斜斜,然後,如他所料摔了下來。

  

  那時他不知在想什麼,身體先於意識飛身而去,等他回過神溫香軟玉已落了滿懷。

  低下頭,是少女酡紅的臉頰,水光瀲灩的雙眼,懵懂又茫然地看著他。

  他說不出是什麼心情,當時只覺得,眼前美景勝過於滿林桃花。

  在粉燈的映照下,喬鶯的眼睛亮得驚人:

  「怎麼樣?不錯吧,是不是特別好看,特別有氛圍?我這可不是一般的燈只會發光,它還能全息投影,烘托氛圍槓槓的。」

  「有點意思。」岑韞玉頓了頓,輕笑。

  「對吧。」喬鶯揚起下巴,又換了幾種顏色。

  紅色的是玫瑰花瓣,層層疊疊,熱烈張揚;藍色的是菱形水晶,稜角分明,光暈流動。

  紫色的是Q彈可愛的葡萄,圓滾滾的,擠在一起,看著就讓人想咬一口。

  白色的是晶瑩剔透的雪花,六角形,每一片都不重樣。

  最後是七彩的。

  光芒從燈中湧出,在空中凝結成五個大字:

  我就是女王!

  岑韞玉神情微微錯愕

  五個字光芒閃爍不定,四周還有類似於光線四散的黃色條狀圖案。

  喬鶯站在五個字前面,叉腰哈哈大笑:「怎麼樣?是不是超級帥!這個字還可以變哦。」

  她催動靈力,身後五個字變成了四個字:天下無敵。字跡瀟灑,筆鋒凌厲,像是用劍氣寫成的。

  岑韞玉啞聲失笑。

  他至今仍不清楚,他的小鳥腦中究竟有多少奇思妙想。

  燭火重新燃起來,點亮了整個房間。

  喬鶯收了燈,坐回床邊:「其實這個燈還有探照燈的效果,但我還沒試驗它的射程有多遠。下次有機會試一試。」


  岑韞玉給自己倒了杯茶,悠悠道:「沒想到阿鶯不僅在劍術方面天賦卓絕,於煉器一道也遠超常人。雖然沒什麼攻擊法器,但甚是有趣。」

  喬鶯聽出他話里那段微妙的停頓,不以為意:「法器這種東西,本就是人來用的。防衛攻擊是用,日常生活也是用。都是使用,分什麼高低貴賤。再說,我現在就學了個皮毛,也做不了什麼高等級的攻擊防守法器。」

  岑韞玉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側眸看向她,似笑非笑:「阿鶯的煉器術若是想進階,那姓葉的小丫頭可教不了你。」

  「這我是知道的。」喬鶯從床上跳下來,穿好鞋走到他身邊,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小葉子剛剛入門,煉器都沒開始,知道一些基礎已經很難得了。我也不指望她一個小孩能讓我成為煉器大師。」

  她話鋒一轉,杏眸微眯,露出一個又壞又靈的笑。

  岑韞玉放下茶杯,又拿過她手上的茶和她的一起放在桌上,不急不慢道:「看來阿鶯已經有人選了。也不知是誰有這個榮幸。」

  喬鶯眨眼,神態無辜:「夫君也應該想到了吧。」

  岑韞玉笑了笑,以行動代替言語,把儲物袋裡的籠子拿了出來。籠子裡放著兩張縮小的床,兩隻小白鼠一人睡一隻。

  這兩張床是白心由姑侄原本的床,喬鶯和岑韞玉睡的是自製的那張。

  他們的床放在原位太占地方,索性喬鶯就把白心由的床變小了,放進籠子裡,不僅解決了空間問題,還彰顯了她的仁慈。

  拿出籠子時,兩隻小白鼠都在呼呼大睡,其中一隻還發出舒服的咕嚕咕嚕聲。

  當籠子放到桌上,另一隻小白鼠立刻警覺地睜開眼,從床上跳下來。

  兩隻黑豆似的眼睛冷酷盯著喬鶯,充滿戒備,似乎在說:你們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喬鶯和岑韞玉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趣味。

  喬鶯說:「夫君,煉器術肯定要找厲害一些的吧。」

  岑韞玉說:「但厲害的人,或許骨頭也硬。」

  喬鶯說:「沒關係,她骨頭硬,她的親侄子骨頭軟,挨不住酷刑的。想必,她也看不下去親侄子受罪。」

  她轉而看向那隻冷靜警惕的小鼠:「你說是不是啊,白心由道友。」

  白心由發出一陣狂躁的吱吱聲,瘋狂撞擊著封印,又被狠狠彈開。

  雖然聽不懂什麼意思,但喬鶯能感受到她的暴跳如雷,那些話估計也是在罵卑鄙無恥。

  白蘭地這時才迷迷糊糊醒來,先是翻身從迷你床上骨碌掉下來,

  兩隻爪子揉了揉眼睛,注意到姑姑的異常,又順著她的目光看見籠外那兩張熟悉又陌生的笑臉。

  條件反射地,他驚恐萬狀地往後縮,可已經來不及了。

  一隻邪惡的手已經打開籠子,把他拎了出去。

  後續的事,白蘭地完全不敢回憶。

  那把劍架在脖子上的感覺,顛覆一切的威壓,勒在身體上的血線,少女甜美柔軟卻陰森的笑,都讓他有一種如在地獄的錯覺。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次明明是向姑姑問問題,飽受折磨的仍然是他。

  他哭成了淚人,求助地看向白心由。

  「姑姑,求求你救我。我不想死。」

  白心由看著他狼狽又可憐的模樣,終於還是妥協了。

  她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好,我教你煉器。只要你能放過蘭地。」

  喬鶯愉快打了個響指,收劍入鞘:「這才對嘛。只要你們乖乖聽我們的話,我們就不會為難你們。我們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她說得煞有介事。

  「……」白蘭地和白心由已經無力反駁了。

  於是,喬鶯開啟了她的進階版煉器術學習。

  一般是喬鶯跟著白心由學,岑韞玉坐在旁邊氣定神閒地觀摩。

  白蘭地被血線裹成一個蠶繭,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咬著嘴唇,雙眼簌簌流著淚。

  或許是岑韞玉也頂著白蘭地那張臉,有時候喬鶯都有些看不下去。

  所以她選擇不看,眼不見為淨。

  嘿嘿,她真聰明。


  到後面,白蘭地想哭都沒了眼淚。

  這對夫妻究竟是何方神聖,也太可怕了。

  誰來救救他。

  或許是他心中的祈願太強烈,某天剛結束課程,喬鶯把變回小白鼠的兩人扔進籠子裡,還沒來得及收進儲物袋,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心由。」

  來人一身錦繡紅衣,赤金步搖松松挽發,蓮步走過之處香風馥郁。

  她喊了一聲,斜倚在門框上,狐狸眼上挑出無限風情。




  喬鶯沒想到武令禎會突然出現,拿著籠子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空氣短暫地凝滯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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