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鶯暗道自己怎麼回事,當反派也有一段時間了,心理素質還要得再鍛鍊。
表面鎮定微笑:「武師姐,你怎麼來了?」
「怎麼,不歡迎我嗎?」
武令禎款款走向她,腰肢婀娜,目光從她笑容淺淺的臉落到她手中的籠子上。
她不想注意都難,因為在她出現的一剎那,白心由姑侄就無比激動,像是見到了救世主。
兩隻小白鼠一齊扒著欄杆,巴巴看著她,黑豆眼睛發出灼熱的光。
皮毛是乾淨的純白色,瞧著挺可愛,但武令禎最不喜歡的就是蛇鼠蟲蟻。
她秀眉微蹙:「這是……你新養的寵物?之前沒見過啊。」
「對,是不是很可愛?」喬鶯很快反應過來,把籠子往身後藏了藏,「我可喜歡它們呢。」
「喜歡老鼠?」武令禎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可見「白心由」笑容開朗,即便不理解,也不好說什麼。
白心由和白蘭地還在吱哇亂叫亂叫,鍥而不捨地撞擊欄杆。
武令禎忽然彎腰,仔細盯著兩隻小鼠,神情凝重,像是發現了什麼。
兩隻小鼠頓時安靜下來,仰頭望著她,黑豆眼裡滿是期待。
喬鶯的心高高提起,眸光已經冷了下來。
她傳音給岑韞玉,讓他隨時做好準備,如果武令禎發現破綻,他們就……
武令禎又直起腰,為難地看向她,開口時語氣里滿是真誠的擔憂:「心由,你喜歡老鼠我不阻攔你,只是你要養也養個聰明的。這兩個看起來好像腦子有什麼病啊。」
「……啊?」喬鶯怔了怔,有點沒反應過來。
「你瞧瞧,剛才它們一直在撞籠子,好像不知道疼似的。」武令禎用鮮紅的指甲指了指,眉宇間滿是嫌棄。
「不是傻是什麼?看起來還有點狂躁,若是不小心傷了你怎麼辦。」
兩隻小白鼠身體僵住,像是被冰凍住,直愣愣倒了下去。
喬鶯從兩隻小鼠身上看出了「生無可戀」四個大字,險些笑出來。
她忍住,無比認同道:「師姐說得對,這兩隻鼠或許腦子真有什麼病。」
武令禎又看了一眼籠子裡那兩隻一動不動的白鼠,搖搖頭,收回目光:「不說這個了。你傷好些了嗎?我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都沒來看你。」
她拉著喬鶯坐到一旁,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她氣色尚可,才鬆了口氣。
「好多了,多謝師姐掛念。」喬鶯不動聲色地把籠子推到桌角。
武令禎沒再注意那個籠子,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兒話。
喬鶯一一回應。
武令禎正說著話,目光不經意地往床上一掃,忽然頓住了。.
床上還坐著一個人。
少年一身白衣,面色平和,修長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那把金色的量天尺。
他低著頭,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安安靜靜,沒有什麼存在感。
可武令禎看清他的臉時,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白蘭地,你怎麼也在這裡?」她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已經不是小孩了,坐你姑姑床上算什麼樣子?」
喬鶯心裡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岑韞玉已經抬起頭。
他彎了彎唇角,聲音不緊不慢:「武師姐,我在姑姑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喬鶯聽到邪祟自然地喊出「姑姑」兩個字,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叫得也太順口了吧。
她忍住搓手臂的衝動,維持著白心由該有的沉穩表情。
武令禎眉心擰得更緊:「我這幾日聽說,你總是與你姑姑形影不離。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岑韞玉微笑,量天尺在指間轉了個花,「我一刻兒也離不開我姑姑。是不是啊,姑姑?」
最後兩個字咬得纏綿悱惻,尾音上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少年挑著眼尾,眼底慢慢浮起一層戲謔。
喬鶯脊背發涼,心說:邪祟,你別搞我了,我真不是有意要占你便宜。
她面上不動聲色,微微頷首:「蘭地一向黏我,師姐知道的。」
武令禎卻覺得哪裡不對。她看看岑韞玉,又看看喬鶯,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幾圈,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這說的什麼話?」她指著岑韞玉,「你姑姑是你姑姑,又不是你娘子,說話肉麻。若是被別人聽見,成何體統?以前也沒見你這麼黏你姑姑啊。」
岑韞玉笑容不變:「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武師姐,我們姑侄倆的事,您就不要摻和了吧。」
他的語氣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武令禎氣笑了:「好呀,白蘭地,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也敢跟我叫板了?」
「師姐您是千金之軀,我怎敢和您叫板。」岑韞玉放下量天尺,幽幽看過去。
不知為何,武令禎感到了一種滲入骨髓的涼意。
岑韞玉話鋒一轉:「不過,師姐就算是宗門千金,也管不了我們的家務事。我和姑姑的紅線永遠斬不斷,師姐就算要我遠離姑姑,我也是萬萬做不到的。」
「紅線?什麼紅線?」武令禎愣了一下。
喬鶯也驚愕地睜大雙眸,一臉「你在說什麼呢邪祟,別忘了我們現在的身份」的驚恐表情。
岑韞玉氣定神閒地解釋:「我與姑姑血脈相連,血不就是紅的嗎?難道不是紅線?」
武令禎眉頭皺得老高:「什麼歪理,聞所未聞。」
當然聞所未聞,這話說得跟禁忌骨科似的。
「對了,武師姐,您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喬鶯生怕邪祟又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趕緊搶回武令禎的注意力。
武令禎瞪了岑韞玉一眼,收回目光。
看向時,她的態度立刻變了,從方才的凌厲變成了溫柔關切。
「傷好些了嗎?我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都沒來看你。」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喬鶯面色紅潤,才鬆了口氣。
「小傷而已,不敢勞煩師姐。」喬鶯垂眸,態度恭順。
「什麼勞煩不勞煩的,你跟我還見外?」武令禎嗔了她一眼,從袖中取出一隻白玉瓶,塞進她手裡。
「這是我爹珍藏的聖藥,增長靈力,修復內傷有奇效,我好不容易才為你求來。」
喬鶯接過玉瓶:「多謝師姐。」
「謝什麼謝。」武令禎擺擺手,忽然想起什麼,拍了下手,「差點忘了還有一件事。我爹說,重華師叔在秘境開啟前應該會出關。」
「秘境?」喬鶯眨了眨眼。
武令禎笑道:「秘境都不記得了?你最近是不是養傷養得也傻了……還是說,被白蘭地帶傻了?」
說著,她狠狠朝岑韞玉瞪了一眼。
岑韞玉唇角微彎,不置可否。
武令禎收回目光,語氣輕快起來:「你忘了?一個月後就是靈犀仙谷秘境開啟的日子。七大宗每一宗都要挑選十個築基期弟子進去。我跟我爹說了,無論如何,肯定有你一個名額。」
喬鶯眸光動了動。
靈犀仙谷秘境,也是原著中一個很重要的劇情點。
萬人迷女主會在秘境裡和先出場的幾個男主感情升溫,男主們之間還會上演一場緊張刺激的修羅場。
最終,女主拿下秘境試煉第一的好名次,名揚四海九州。
沒想到,就在一個月後。
說來,他們來北宸宗也快一個月了。
「到時候你去,我也去。」武令禎握緊喬鶯的手,狐狸眼裡鬥志熊熊,「我們姐妹倆雙強聯手,一定能打敗青凌宗那個陸青鸞。」
喬鶯假意猶豫:「打她一個,會不會勝之不武?」
武令禎翻了個白眼,冷哼:「她怎麼會一個人?她那些裙下臣,你當他們不存在啊?」
喬鶯有些詫異。
武令禎知道得還不少。
「對了,白蘭地。這次秘境試煉只能是築基期。你一個練氣期,可沒法再跟著你姑姑了。」武令禎還不忘幸災樂禍。
岑韞玉平靜至極:「知道了。」
武令禎轉向喬鶯:「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養傷,秘境的事不急,還有一個月呢。」
「師姐慢走。」
武令禎走後,喬鶯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險。」她傳音給岑韞玉。
岑韞玉從床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垂眸看著她。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臉上,將那雙桃花眼映得格外幽深。
「靈犀仙谷秘境。」他念出這個名字,語氣淡淡,「阿鶯想去嗎?」
喬鶯老實道:「其實……有點好奇。「
她對男女主之間的八卦沒興趣,但秘境裡各種神奇異獸、刺激冒險,當初看書時就覺得有意思。
喬鶯杏眸亮晶晶的,「我沒修煉的時候,肯定對這種危險地方避之不及。可現在我已經修煉了,水平還不差,當然要去嘗試一下。」
岑韞玉彎了彎唇角。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拉到腿上。
喬鶯猝不及防,雙手撐在他肩上,低頭看著他的眼睛。
「阿鶯想去玩,那就去。」他的指尖摩挲著她的腰側,聲音幽深莫測,「誰讓我要喊阿鶯一聲……姑姑。」
最後兩個字咬得又輕又慢,尾音上揚,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少年挑著眼尾,眼底滿是惡趣味。
喬鶯渾身又震了一下。
她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什麼話都被他的吻封住了。
他吻得很慢、很淺,一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碾磨。
他含著她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鬆開,又吮了一下,像是在品嘗什麼甜點。
喬鶯被他親得發癢,往後縮了縮,他的手扣在她腰後,不讓她退。
「姑姑。」他在吻的間隙喊了一聲。
喬鶯雞皮疙瘩又起來了,伸手推他,紋絲不動。
他低笑了一聲,胸腔震動,傳進她的身體裡。
他的手從她的腰側滑到她的後背,將她按進懷裡,加深了這個吻。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遠處傳來幾聲蟲鳴,叫了幾聲就停了,像是怕驚擾這一室的旖旎。
夜風吹動窗前的桂花樹,細碎的花瓣飄落,在月光下打著旋。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鬆開她。
喬鶯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水波粼粼,沒什麼殺傷力。
「岑韞玉。你能不能別叫我姑姑了?怪瘮人的。」
岑韞玉失笑:「那阿鶯想讓我叫什麼?」
喬鶯看著他瑰麗的黑眼珠,突然惡向膽邊生:「姐姐也行。」
「原來阿鶯喜歡我喊姐姐啊。」
岑韞玉挑眉,掐著她的腰將她往上提了提,讓她與自己平視。
月光下,他的黑眸里映著她的臉,唇瓣薄而潤艷。
「那……姐姐?」他喊了一聲,眸含促狹。
喬鶯的耳朵刷地紅了。
她後悔了。
讓邪祟叫姐姐,比讓他叫姑姑更可怕。
「算了,你還是叫我阿鶯吧。」喬鶯舉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