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喬鶯是被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破聲吵醒的。
她迷迷濛蒙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頭髮亂得像鳥窩,一縷碎發翹在頭頂,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肯定又是那位蒯師兄,簡直是爆破天才啊。」
岑韞玉懶洋洋睜開眼,瞥向身邊的少女。
她頭髮凌亂,呈現出一種毛茸茸的狀態,臉蛋紅撲撲的,嘴唇也是紅紅的,
肩帶滑落了一側,裸露在外的雪膚上布滿了星星點點的紅痕。
整個人又慵懶又艷麗,像一朵被雨打過的桃花。
都是他昨晚的傑作。
他想到什麼,輕笑了一聲。
喬鶯困惑地看向他:「怎麼了?」
岑韞玉坐起身,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肩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指尖沿著她身側的線條往下,有一點點的漫不經心。
喬鶯被他這冷不防的動作弄得一抖,使勁想推開他:「岑韞玉,你大早上又做什麼呀?」
因為剛睡醒,她本就甜的聲線更加綿軟,像化開的糖水,沒什麼威懾力。
「沒睡醒呢,再適應適應。」岑韞玉吻著她的頸側,聲音含混,「阿鶯皮膚好白,又軟又滑,親紅了最好看。」
他睡沒睡醒不重要,因為這句話讓喬鶯眉心狠狠一跳,徹底清醒。
什麼虎狼之詞!
頸側的吻柔軟濕潤,細密而耐心,像春雨打在花瓣上,又輕又癢。
她做了幾次深呼吸,手上帶了幾分靈力才把他推開,然後利落跳下床,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回頭瞪他。
岑韞玉沒有反抗,還維持著被推開的姿勢,雙臂微微張開。
鴉羽似的黑髮披散在肩頭,領口敞開,露出瓷白緊實的胸膛,鎖骨線條凌厲,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一雙桃花眼半闔半眯,神色倦懶、饜足,唇色艷麗得驚心。
對上他的視線,喬鶯的心臟又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
活脫脫是一個狐狸精!
有此等狐媚功夫,就算她心志堅定,也難以經年累月抵抗。
遲早有一天,她會身心皆失。
不,絕對不可以。
喬鶯用力勒緊腰帶,給自己加油鼓氣:一定要嚴防死守,不可輕易投敵。
她一邊穿衣服,一邊還得用法術清除身上的痕跡。
也不知邪祟最近打通了什麼任督二脈,不再只是親嘴,一親就親了個遍。
除了幾個被衣料遮擋的關鍵部位,都被他親過一遍。
愛上邪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但「失身」之事指日可待。
「呸呸呸,什麼指日可待!」
這個詞怎麼顯得她那麼期待呢?她才沒有期待!
喬鶯對自己強調完,一抬頭就對上了少年意味深長的目光。
岑韞玉挑眉:「阿鶯說什麼指日可待?」
喬鶯慢了幾拍,才笑道:「我說,我們殺重華之日指日可待啊。還有幾天,不就是秘境開啟之日嘛,重華也會出關。」
岑韞玉盯著她看了許久,似笑非笑。
喬鶯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眼神四處亂瞟。
岑韞玉沒有拆穿她,:「阿鶯所言極是。完成復仇指日可待,不過,阿鶯的煉器術大成也指日可待。」
他慢條斯理地攏好衣襟,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喬鶯下意識往後退,他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後退一步,一直退到牆根。
「做、做什麼?」她的睫毛顫得飛快。
岑韞玉盯著她又看了一會兒,忽地輕笑,從她身側的架子上拿下白玉發冠。
他一邊束髮,一邊笑睨著她:「阿鶯怕什麼?我不過是拿個東西而已,又不會把阿鶯……吃了。」
喬鶯惱羞咬唇:「你拿就拿,一直靠近我做什麼?」
「阿鶯在必經之地啊,又不給我讓路。」少年無奈攤手。
喬鶯噎住,從他身邊繞走:「你就不會說一聲?」
邪祟理直氣壯:「我以為我和阿鶯心有靈犀,不用說阿鶯就懂了。」
喬鶯無言以對。
一向能言善辯、巧舌如簧的詭辯家,碰上邪祟這種自成一派道理的人,只有吃啞巴虧的份。
她背過身,氣鼓鼓地哼了一聲:「反正怎麼樣,都是你對。」
岑韞玉看著她充滿怨念的圓圓後腦勺,又笑了一聲,從她身後環抱住她。
微微俯身,薄唇吻著她的耳根說:「才不是,是阿鶯對,全都是阿鶯對。阿鶯全世界最對。」
邪祟說話總是比唱歌還好聽,實在太有迷惑性。
喬鶯每次都要反覆警告自己:邪祟只是表面無害,說得越好聽,下手可能越狠。
「那你剛才——」她偏過頭,還沒說什麼,唇上就落下一吻。
邪祟親完就鬆開了她,雙手舉起,往後退。
在她錯愕的眼神中,他說:「沒錯,我剛才就是想親阿鶯。所以,阿鶯想的都對。」
喬鶯有點不知該如何回應:「你,你……」
你個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岑韞玉饒有興致地欣賞小鳥害羞慌亂的模樣,也不知她在變回神女後又是什麼模樣。
一定要像現在一樣好玩。
他笑意加深,忽然,神情一凜。
「阿鶯,有人。」
喬鶯很快反應過來,戴上千機面變成白心由的臉。
再抬頭時,岑韞玉那張昳麗惑人的面孔也變成了白蘭地。
來人比他們想像的更快,像個小炮仗一樣撞開門,一路衝過來,嚷嚷著:「不好了,白師姐!瑤光門死人了!」
是葉葉。
她一路衝到「白心由」的房間,還沒喘勻氣,嘴裡就跟倒豆子似的:「白師姐,你快去看看啊!蒯師兄今早炸山,炸出了一堆屍體,實在是太可怕了!」
葉葉扶著門框,一口氣說完,才發現房間裡不只是「白心由」一人,「白蘭地」也在。
不僅如此,「白蘭地」還只穿了一身寢衣,好像剛起床沒多久。
葉葉雖然只有七歲,但有些事情還是能看懂的。
她驚訝道:「白師兄,你怎麼也在這裡?你和白師姐睡在一起嗎?」
此言一出,房內頓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喬鶯臉色大變,看向岑韞玉。
後者氣定神閒,仿佛被發現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葉葉歪了歪梳著雙丫髻的小腦袋,一臉天真:「不會吧,白師兄,你都這麼大了,還要和姑姑一起睡啊?」
喬鶯連忙解釋:「不是的,他怎麼會睡在這裡,他——」
喬鶯傻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岑韞玉。
不是,邪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禁忌可怕的話嗎?
我倆現在的身份又不是楊過和小龍女!
葉葉年紀小,不知道什麼禁忌,只知道她娘親曾經告訴她,小孩子長大了就不能和長輩一起睡覺了,不然就是幼稚鬼。
她做了個鬼臉,嘻嘻道:「白師兄就是幼稚鬼!好羞羞!」
岑韞玉莞爾,一臉「那又如何」的囂張,什麼都奈何不了他。
喬鶯已經無心吐槽了,只能為這種尷尬局面瘋狂找補。
她蹲下身,揉了揉葉葉的小腦袋,溫柔道:「你別看你白師兄年紀大,其實膽子特別小。最近總說會看到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他害怕,所以就跟我一起睡。你知道的,他要面子,你可不能外傳哦。」
外傳,到時候一定會變成一個爆炸性新聞,還算德高望重的白家從此聲名盡毀。
葉葉用力點頭:「白師姐說的,我一定會好好保密,絕對不讓其他人知道。」
她頓了頓,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不過,白師兄最近看到的奇奇怪怪的東西,不會就是害人的兇手吧?」
「害人的兇手?」喬鶯想起葉葉之前的話,眉心微蹙,「你剛才說,蒯師兄炸出了很多屍體,是怎麼一回事?」
「白師姐,你跟我過來看吧。」葉葉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小臉煞白,「可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