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想要的回答,岑韞玉微微鬆開了她,卻沒有完全推開。
他的雙手轉而捧住她的臉,指腹貼著她的臉頰,河水的冰涼又滾燙,眼眸垂下。
喬鶯對上他黑沉的眼,敏銳捕捉到濃重的危險:「岑——」
她剛發出一個音節,少年便低頭,不由分說吻住了她的唇。
喬鶯愣住,瞳孔微微放大。
就是這一瞬的失神,少年加深了這個吻。
河水的冰涼浸透了衣袍,可喬鶯渾身都是熱的。。
河水從兩人身邊淌過,一波一波,拍打著他們的身體。
她的腿發軟,整個人往下滑,被他撈住腰往上提了提。
「神女。」他在吻的間隙喊她,聲音很啞。
喬鶯沒有應。
她閉著眼睛,睫毛顫得厲害,像是兩隻溺水掙扎的蝴蝶。
岑韞玉沒有再說話,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河水很涼,可他的胸膛是熱的,心跳貼著她的耳膜,一下一下,快得不像話。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鬆開了她。
喬鶯大口喘氣,靠在河中的石頭上,胸口起伏著。
她的嘴唇被吻得紅腫,眼尾泛著一層薄薄的紅,像是被人揉碎了的桃花瓣。
她看著他,蜜糖色的瞳孔里蒙著一層水霧,茫然又有些惱。
「你……」
「我什麼?」岑韞玉彎了彎唇角,抬手將她鬢邊濕透的髮絲別到耳後。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耳廓:「神女大人若是不喜歡,方才大可以用神力將我推開。」
喬鶯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別開了臉:「……河水太冷了,先回去。」
岑韞玉低笑了一聲,沒有拆穿她。
回到神廟,喬鶯掐了個法訣將兩人烘乾。
濕透的衣袍恢復乾爽,可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潮意還縈繞在空氣里,怎麼都散不掉。
喬鶯坐在供台的邊緣,岑韞玉站在她面前。
兩人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可那半步像是被什麼無形東西填滿了。
「神女大人。」岑韞低了幾分,「你剛才在河裡的話可是真的?」
喬鶯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沒有抬頭:「什麼話?」
「我是你最喜歡的信徒。」
「……是真的。」喬鶯的回應細若蚊吟。
岑韞玉再進一步,雙手撐在她兩側:」既然如此,那我的祈禱,神女應該會滿足我吧?「
他氣勢壓迫,喬鶯不得不背靠在自己的神像上,被他圈在供台這方寸之地。
慈悲端方、神聖不可侵犯的神像沉默注視著這一幕,無端有些禁忌。
喬鶯緊張問:「你……你要祈禱什麼?」
岑韞玉微微一笑:「我想要神女親我,想要神女抱我,想要永遠擁有神女。」
喬鶯睜大眼睛:「你也太貪心了吧!」
岑韞玉卻說:「我知道這很貪心。可對神女,我做不到不貪心。」
喬鶯的心跳又亂了,她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桃花眼。
月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副昳麗的輪廓映得清晰又柔和。他的眼睛裡映著她的臉,專注又認真,像是這世間除了她,再沒有什麼值得看。
「可是……」喬鶯的聲音有些發澀,「我是神女,我大你那麼多。」
「那又怎樣?」岑韞玉微微俯身,與她平視,「神女在我眼裡,只比我大一點點。」
喬鶯被他這句話逗得差點笑出來,又硬生生忍住了:「你懂什麼。我吃過的飯,比你吃過的鹽還多。」
「那神女吃過的鹽應該很多,豈不是齁得慌。」岑韞玉一本正經,「我幫神女嘗嘗,看是不是真的那麼咸。」
他說著,作勢又要湊過來。
喬鶯伸手抵住他的額頭,將他推開了一段距離:「站好。不許再胡鬧。」
岑韞玉站直了,可嘴角還掛著那抹笑,有幾分邪氣。
喬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小玉,我是真的把你當很重要的信徒。我對你的喜歡,是神明對信徒的喜歡。你明白嗎?」
「不明白。」岑韞玉搖頭,答得乾脆,「神明對信徒的喜歡,會這樣嗎?」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唇,又看向她。
喬鶯的臉又燙了,恨不得現在就鑽進神像里去。
「總之……總之你讓我想一想。」她站起身,往神像那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今晚你先睡床,我還是去神像里。」
「神女大人,河水真的很冷啊。」岑韞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喬鶯沒有回頭。
「我會等的,無論多久。」他又說,「等神女大人願意真正接受我。」
喬鶯加快腳步走進了神像。
第二天清晨,喬鶯從神像中出來時,岑韞玉已經醒了。
他坐在床榻邊,正在系那條猩紅色的髮帶。
晨光從屋頂的裂縫中漏進來,落在他身上,將他蒼白的皮膚染上一層淡雅的金色,完全是一幅濃墨重彩的工筆畫。
喬鶯心跳漏了一拍。
他聽到動靜,抬頭看來:「神女大人早。」
喬鶯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早。你今天不用去砍柴嗎?」
「砍柴不急。」岑韞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有更重要的事。」
喬鶯警惕地看著他:「什麼事?」
岑韞玉從袖中取出一束花,遞到她面前。
不是什麼名貴的花,只是山間常見的野菊,黃澄澄的,帶著清晨的露水,花瓣上還沾著泥土。
「昨天在河邊看見的,今早就去摘了。」他說,「神女大人喜歡鮮亮的東西,我記得。」
喬鶯接過那束花,低頭看了很久。
她的睫毛垂著,看不清眼神。
岑韞玉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應,正要開口,卻聽見她的聲音悶悶地傳來:「你以後不要再去河邊了。」
「嗯?」
「我怕你再做傻事。」喬鶯抬起頭,將那束花舉到鼻尖聞了聞,笑得蔫壞,「我可不想再救你第二次。」
岑韞玉看著她晨光中微微泛紅的臉頰:「放心,我不會再讓神女大人擔心。」
他抬手,將她鬢邊那根歪斜的髮帶重新繫緊了一些。
喬鶯唇角控制不住上翹:「花,還不錯。」
「那我以後天天給神女摘花。」岑韞玉說,「摘到神女看膩為止。」
「勉勉強強吧。」喬鶯抱著那束野菊,轉身走到神龕前,把瓦罐里枯萎的花換掉,將那束鮮亮的黃插了進去。
神廟外面傳來鳥鳴,陽光正盛,將廟堂照亮了大半。
喬鶯背對著他,彎腰擺弄著那束花。她的辮子垂在肩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岑韞玉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活,。
過了好一會兒,喬鶯終於擺弄完了那束花。
她轉過身,對上他的目光:「那什麼……你昨天說的話……」
「嗯。」
「我還沒想好。」她的聲音小了下去,「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岑韞玉桃花眼弧度柔軟:「好。我給神女大人時間。」
喬鶯鬆了口氣,又有些心虛地補充道:「但是你不准再親我了。在我沒想好之前,都不准。」
岑韞玉站直了身體,表情無辜:「可是神女大人,昨晚在河裡你好像也很喜歡——」
「沒有喜歡!」喬鶯打斷他,「我沒有,你胡說的!我是神女,我怎麼可能——」
「那就當我喜歡好了。」岑韞玉從善如流,「神女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喬鶯被他這副模樣堵得說不出話,一口氣噎在喉嚨里,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瞪著他,他笑著看她,晨光落在兩人之間,通透又明亮。
喬鶯率先敗下陣來:「我要聆聽其他信徒的祈禱了。你不要來打擾我。」
「好。」岑韞玉應了一聲,當真轉身走出了神廟。
喬鶯站在空蕩蕩的廟堂里,看著那束插在瓦罐里的野菊,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忍不住羞澀一笑:「是還可以……我的確挺喜歡的。」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戲謔的笑:「神女喜歡就好。」
少年居然還沒離開,喬鶯驚恐地捂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