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魔修，工作時間也是會摸魚八卦的。
走在他們前面的兩個侍衛壓低聲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哎，少主大婚這麼大的一件事，居然嚴令禁止任何人告訴淼公主。若是誰讓淼公主聽到了消息，格殺勿論。」
「這也難怪。淼公主身體不好，醫師說不可大悲也不可大喜。突然聽說自己兄長成婚了，情緒一定激動，若是傷了身子就不好了。」
「可是，這麼大的事情，淼公主即便在漱玉台足不出戶，也是能聽見風聲的吧。到底該怎麼瞞啊。」
「其實我覺得，少主和淼公主兄妹情深。淼公主一直真心希望少主能找到一個心上人，告訴她，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喬鶯默默聽著，有些詫異。
這位淼公主應該是封焱的親妹妹，可是她怎麼不記得原著里有這麼一號人物。
按道理說，關鍵男主的妹妹不可能是什麼路人甲。
她傳音給岑韞玉：「直覺告訴我，這位淼公主一定在這些事中扮演關鍵角色。從她入手，或許能更快達成真相。」
岑韞玉微微挑眉：「阿鶯要先去接觸她？」
喬鶯道：「封焱和陸青鸞都不是省油的燈。從他們兩人入手，就算我們把他們打死，也不一定能得到什麼有用信息。不如另闢蹊徑。岑韞玉，你覺得如何？」
岑韞玉完全支持她的一切決定：「阿鶯的直覺總是很準，我相信阿鶯。」
反正只要不去接觸那隻紅毛就行。
身為男人的直覺也告訴他，那個封焱對他可愛的喬小鳥一定另有所圖。
兩人從巡邏隊混出來，又一路摸索著趕去了漱玉台。
漱玉台在魔宮最深處，一條長長的迴廊盡頭。迴廊兩側種滿了水藍色的花，花瓣在夜風中輕輕顫動，泛著幽幽的螢光。
廊頂垂著淺藍色的紗幔，隨風飄動，像是水波在流動。
漱玉宮的守衛較之東極殿更加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幾乎密不透風。
但對喬鶯和岑韞玉來說形同虛設。
兩人無聲無息地穿過那些守衛之間，像兩道影子融入夜色。
一走進漱玉宮，喬鶯就感覺到了什麼。
她蹲下身，掌心向下，一道淺藍色的大陣緩緩浮現，紋路層層疊疊，像是水面的漣漪。
「整座漱玉台都被一個大陣包圍，但這並不是什麼防禦法陣，反而像是……」她擰起眉頭。
岑韞玉接上她的話：「是供養大陣地靈陣，汲大地之靈為供養。這可是一個失傳已久的高階法陣。不過，需要用到這種級別的法陣，想必這位漱玉台的主人不僅是身體不好，而是特別差，隨時會送命那種。」
喬鶯說：「就是說，住在這裡的淼公主就是靠這個法陣吊著命唄。」
岑韞玉：「正是。」
喬鶯判斷道：「那不是什麼難纏角色。畢竟是個女孩子。我先進去，你就在門口幫我把風。」
「好。」岑韞玉倒是不擔心喬鶯會出什麼意外。
驚晝劍和乾坤筆都在她身上，以她現在的實力，該擔心別人出意外才對。
喬鶯潛入主殿。
殿內瀰漫著淡淡的水藍色光暈，空氣中有一種濕潤的、清甜的氣息，像是山澗邊的水霧。
很清晰，很舒服。
守夜的侍女們倚在牆邊打盹，喬鶯隨手一划，青金色的靈力無聲湧出，幾個侍女全都昏睡過去，在她靈力的托舉下輕輕倒在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掀開水藍色的紗幔，走向那張床榻。
紗幔層層疊疊，像是水波一樣在她身後合攏。
床上躺著一個少女，正沉睡著。
喬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微微頓了一下。
少女約莫十二三歲，水藍色的長髮散落在枕上，每一根都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融化的月光。
睫毛也是水藍色的，又長又密。
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薄薄的冰晶，能看見底下細小的青色血管。
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像是被最頂級的工匠一點點打磨出來的琉璃娃娃。嘴唇是淡粉色的，微微抿著，呼吸微弱，幾不可聞。
即便在睡夢中，她的眉心也輕輕蹙著，像是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隱隱作痛。
喬鶯看著她，心底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憐愛。
這樣可愛的小姑娘，怎麼就要靠法陣才能續命呢。
喬鶯原本的計劃是把封焱的妹妹綁了，從她嘴裡套出艷骨花的解毒之法，又或者拿她當人質威脅封焱。
可看到這小姑娘，她忽然就不想這麼幹了。
原諒她這個顏控，對漂亮的小女孩總是會格外心軟。
「算了，還是直接去揍封焱吧。」喬鶯改變主意，轉身要走。
一隻細小的手卻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輕，她輕而易舉就能掙脫，卻帶著一種執拗。
喬鶯微怔，轉過頭，看見那個小睡美人睜開了眼睛。
那雙瞳仁是淺淺的水藍色，清澈泠泠，像是初春初融的雪水，裡面映著喬鶯戴著玄鐵面具的臉。
喬鶯下意識想給她施個昏睡咒，卻見小女孩軟乎乎地笑了：「姐姐，你好漂亮呀。你是來接我的仙女嗎？」
喬鶯微怔：「可我戴著面具啊。」
封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誠實道：「我的眼睛比較特殊，可以看穿一切偽裝。姐姐，你在我眼裡是你本來的模樣。我第一眼見到你，就好喜歡你。」
如果是其他人說這種話，喬鶯只會嫌棄對方油嘴滑舌。
但出自這個小琉璃娃娃之口，她只覺得會心一擊。
「嘴巴還挺甜。」喬鶯乾脆摘下面具，露出原本的樣貌，「你就不怕我是什麼壞人，來害你的嗎？」
她捏了捏小女孩的臉，觸感軟得像棉花，就是體溫過涼。
封淼乖巧搖頭：「不怕。我看見姐姐的眼睛就知道姐姐不是壞人。我感覺很準的，姐姐你一定是仙女。」
喬鶯笑了：「不，你猜錯了。我不是什麼仙女，我就是壞人，來害你的，還有害你哥哥。」
「不，你不是。」封淼堅定道。
她雖然年紀小，但很聰明。
她分析道：「如果你是壞人，你會直接殺了我的侍女們，見到我第一面就殺了我。我能感覺到，你非常強大，殺我易如反掌。但姐姐你沒有。你不會害我，你也不會害我哥哥。」
喬鶯看她嚴肅確定的模樣，笑意加深：「人小鬼大。我是不會害你，但你哥可不一定。」
封淼天真無邪：「姐姐難道很討厭我哥哥嗎？是我哥哥做了什麼對不起姐姐的事情嗎？我可以幫我哥哥向姐姐你道歉。我哥哥別看他有點凶，其實人很好的，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對不起我？」喬鶯摸著下巴思索了一陣，「似乎也沒有。準確來說，是我做了很多對不起他的事情。我陷害了他很多次。」
「啊？」封淼明顯傻住了。
喬鶯又道：「沒錯，我就是這麼一個人。陷害你哥哥還不夠，我還要繼續害他。」
封淼眨了眨眼，盯著她惡作劇壞笑的臉蛋，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的眼睛忽然亮了，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掌：「啊，我知道了！姐姐你和我哥哥是一對吧！」
她坐起身來，水藍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你一定就是我的新嫂子對不對？」
喬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