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手腕翻轉,收劍入鞘。
喬鶯抓住他的衣袖,軟乎乎撒嬌:「夫君最好了,全天下第一好。」
岑韞玉將她拉進懷裡,捧住她的臉,落下一個輕吻。
他笑得玩味:「但昨夜阿鶯還說我是天下第一壞。原來這好壞,全看阿鶯心情。」
想到昨夜說這句話的勁爆場景,喬鶯臉蛋發燙。
她沒好氣推搡了他一下:「說什麼呢,還有小孩子呢。不能教壞小孩子。」
誰料封淼睜大眼睛,一臉興奮:「不用在意我,姐姐哥哥,你們可以當我不存在的。」
喬鶯:「……」
岑韞玉:「……」
岑韞玉倒也沒有什麼在外人面前親熱的癖好,微微鬆開了喬鶯,但手還搭在她腰上。
他道:「她只能是我一人的娘子。你那紅毛哥哥若想爭,只會成為我劍下亡魂。」
封淼識相點頭:「知道了,我不敢了,我哥哥也不敢了。」
喬鶯說:「好了,你趕緊回去睡覺吧。小孩子缺覺會長不高的。我們先走了。」
兩人抬腳正要走,封淼衝著他們的背影喊了一聲:「你們是要去找艷骨花和魔晶吧?我知道在哪。你們可以帶上我一起嗎?」
喬鶯詫異扭頭:「你這樣主動,我很難不懷疑你居心不良,是不是想給我們設套?雖然你比你哥哥可愛,但不代表我會全然相信你。」
封淼說:「姐姐你誤會了。我知道你是為了解艷骨花之毒才威脅我。雖然你很可怕,但我還是很喜歡你,也不想你因為中毒成為怪物。再說,我都告訴了你解毒方法,也要監督姐姐你會不會履行承諾,放過我哥哥。」
她小步靠近:「還有,我呆在漱玉台憋得快悶死了,真的很想出去玩。姐姐,你就帶我出去吧。」
「不是我不想帶,只是你真的能出去嗎?」
喬鶯倒是不擔心這小姑娘使詐,她就是個練氣期病秧子,還傷不到他們一個神女、一個邪祟。
岑韞玉悠悠開口:「此地被供養大陣包圍,就是為了吊著你的命。若你出去,恐怕會立刻死了。」
封淼不以為意地擺手:「不怕,我其實經常混出去玩,只要不超過一天,就不會有問題的。真的。還有姐姐,就算你們能找到艷骨花,也絕對找不到魔晶在哪裡。」
「你知道?」
「沒錯,我知道。」
喬鶯最後還是同意把封淼帶出漱玉台,一是為魔晶,二是岑韞玉道:「若是她使詐,就用她威脅封焱。」
喬鶯果斷拍手:「好主意。」
但為了防止這個琉璃做的脆皮娃娃出了大陣就一命嗚呼,喬鶯用了一縷靈力護住她的心脈。
青金色的靈力從她掌心湧出,化作一層薄薄的光膜,覆在封淼心口的位置。那光一閃而沒,沒入皮膚之下。
「姐姐,你的靈力好舒服啊。」封淼在前面帶路,興奮地嘰嘰喳喳。
「我感覺身上好像不疼了呢。那些醫師的靈力都沒有姐姐的舒服,姐姐果然是仙女吧。」
喬鶯漫不經心應著:「你說是就是吧。艷骨花在什麼地方?不過,你到底是什麼靈根呀?水靈根還是冰靈根?」
一開始,喬鶯以為她是水靈根,但當她觸及她的心脈時,卻又感覺到一種很強悍的冰寒之氣,又像是冰靈根。
冰靈根是水靈根的變異體,不會同時存在。
「姐姐發現了啊。」封淼的笑容黯淡了下來,「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麼靈根。我們這裡其實叫魔種啦。
我生來就是如此,魔種被毒瘴侵蝕厲害。皇族其他人都能成功將毒瘴轉化為魔力,就我一個人不行。
我原本似乎是冰系,只是魔種太殘缺,就成了這種兩不是的狀態,身體也殘缺不堪。」
冰系嗎?陸青鸞也是冰靈根。
喬鶯總覺得其中似乎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封淼繼續說:「姐姐,其實我已經十六歲了。」
喬鶯驚訝:「可是你看著只有——」
封淼笑容悲傷:「對啊,我再也長不大了。」
她帶著兩人穿過迴廊,走過一片又一片宮殿。
她將他們帶到魔宮深處一處隱蔽的園子,推開一扇不起眼的鐵門。
門後豁然開朗,大片大片艷骨花在月光下搖曳生姿,紅花黑心,花瓣薄如蟬翼,在夜風中顫動,像一片凝固的血海。
封淼站在花海中間,水藍色的長髮被風吹起,若水波蕩漾。
她張開手臂,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笑著說:「好久沒有出來了,好舒服。對了,姐姐你們聽說過艷骨花的來歷嗎?」
「沒有。」喬鶯和岑韞玉交換了一個眼神,「我們只知道它是劇毒,一種只會在女人身上傳播的劇毒。」
封淼說:「那我告訴你們吧。」
「其實,在數千年以前,玄夜之地並沒有艷骨花,也沒有至寶血眼魔晶。當時有一個天賦頂級的魔族皇女名為皎,皎皎月光的皎。
皇族對她寄予最高期待,希望她成為下一任魔尊,振興魔修,打敗仙盟。而仙盟為了阻止她興盛魔族,安插了一個英俊男修勾引皎。
皎深深愛上了那個男修,不務正業,一心只想和男修談情說愛。男修利用皎,竊取了魔修軍事機密,讓玄夜和仙盟那場大戰損失慘重,百萬魔修因此喪命。
玄夜元氣大傷,不得不向仙盟停戰投降。而皎也因此成了魔修的罪人,被釘在恥辱柱上。」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在之後,那個男修不僅逃之夭夭,背叛離開了皎,還在皎最絕望痛苦時給她致命一擊——
告訴她,他不愛她,從始至終都是謊言,是虛與委蛇,他有真愛的妻子。
皎悲憤欲絕,自焚而亡,身體化為艷骨花的種子灑落在玄夜之地,承載了她的怨恨與悲傷。她的心臟則化為魔力強大的血眼魔晶,成為魔族至寶。」
「皎是女人,艷骨花是她的身體和仇恨化成的劇毒,只有女人能感同身受。
所以,這種毒也只會在女人之中傳播。那些中毒的女人,被她的仇恨與怨念感染,會逐漸喪失理智,成為一個只知殺戮的怪物。」
說完之後,封淼沉默了很久。
她抬眼看向喬鶯,淚光閃爍:「姐姐,皇女皎是不是很可憐啊?」
喬鶯卻道:「真正可憐的,難道不是因她喪命的魔修大軍?還有,中了艷骨毒的無辜女人?」
封淼愣住:「什麼?」
與此同時,魔宮其他地方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下了昏睡咒的侍女甦醒後,驚恐地發現她們的公主不見了,不得不上報東極宮。
封焱下令:「找。掘地三尺,也要把淼淼找回來。」
「若淼公主出了什麼意外,全宮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