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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青面案(六)皇帝要見他們

2026-08-09 22:53:00 作者: 酌酌不月

  錢鐸難以置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長公主懶得再看這個親兒子,轉而又用慈愛的目光看著喬鶯,越看越喜歡。

  翟辛在一旁憋笑憋得臉都紅了,被錢鐸瞪了一眼才老實,低頭專心扒飯。

  長公主看著喬鶯的打扮,又想起什麼:「對了鶯鶯,本宮送你的那些衣服首飾你可還喜歡?若是不喜歡再去庫房挑,想要什麼就拿什麼。

  那些衣服都是成衣,本宮瞧著應該合你的身段,先送來一些。等尚衣宮的人來了,本宮讓她們給你量體裁衣,做更多漂亮衣裳。」

  喬鶯放下碗,咽下嘴裡的燕麥粥:「乾娘,不必了,您送的那些已經很好了。我都很喜歡,再多就破費了。」

  長公主道:「你這孩子,怎麼這樣懂事?這一點不算破費。」

  錢鐸在一旁搭腔:「對啊小喬,你要知道公主府什麼沒有,就是金銀首飾綾羅綢緞一大堆。我娘自己喜歡素雅,我又是個兒子,好不容易有個漂亮女兒,你不得讓她好好體會一下打扮女兒的樂趣。」

  長公主瞥他一眼:「你這混小子,說什麼呢。」

  錢鐸攤手:「我說的是實話好不好。」

  長公主又看向喬鶯:「鶯鶯,你既是我義女,我的就是你的,你千萬不要和本宮生分。」

  喬鶯樂呵呵應下:「好嘞乾娘。」

  長公主又看向她漂亮精美的髮髻:「鶯鶯手真巧。本宮還說要安排侍女去給你梳發,沒想到被你拒絕了,原來是你自己也梳得這樣好。你們修士是不是都用法術梳發,更方便?」

  喬鶯微微一怔,摸了摸髮髻,下意識扭頭看向岑韞玉。

  後者正端著茶杯,彎著眉眼在笑。

  喬鶯也笑了:「乾娘你誤會了,這髮髻不是我用法術梳的。實不相瞞,我就算用法術也梳不好頭髮。」

  長公主驚訝:「那你這髮髻……」

  喬鶯羞澀地抿了抿唇:「是我夫君幫我梳的。我的頭髮,現在都是我夫君幫我梳的。他很喜歡,還不准別人幫我梳呢。」

  

  不僅跟人吃醋,就連跟法器也會吃醋。

  長公主先是一怔,看看喬鶯,又看看岑韞玉,視線在兩人之間流轉,最後欣慰地笑了:「你們小夫妻感情真好,與我和錢鐸他爹年輕時一樣,他也愛給我梳發。」

  翟辛和錢鐸則已經震驚到失語。

  邪祟?梳發?

  這兩個詞能聯繫到一塊嗎?

  威懾天下的滅世邪祟,居然喜歡給娘子梳髮髻,還梳得這樣好,這反差也太大了吧。錢鐸忍不住多看了岑韞玉幾眼。

  少年依然端著那杯茶,眉眼含笑,姿態閒適,和昨日他親眼看見的那個一劍未出便掀翻整個現場的黑衣少年判若兩人。

  早膳過後,三人跟著錢鐸去大理寺。

  喬鶯昨日那一手已經傳遍了整哥大理寺,若不是錢鐸嚴令禁止外傳,怕不是皇城都要知道這裡來了三個厲害修士,其中一個還能復原案發現場。

  錢鐸直接帶他們去了冰窖停屍房。

  昨日那具屍體已經被送來了,另外五具也分別陳列在石台上。冰窖里寒氣逼人,喬鶯哈出一口白氣,走到第一具屍體前,揭開蓋布。

  青灰色的面容上,青面獠牙的青銅面具緊緊貼合,邊緣和皮膚融為一體,找不到任何縫隙。

  喬鶯一具一具看過去。

  每一具屍體都一樣,面部長出青銅面具,身體枯槁青綠,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到外掏空了。

  她直起身,捏了捏眉心:「全都是沒有出現兇手,面具是從他們臉上長出來的,吸乾了他們的血肉。」

  錢鐸神情嚴肅,緋紅官袍襯得他面如白玉,收起了吊兒郎當的神態後,倒是真有幾分玉面判官的味道。

  「如此,這個連環案件接下來的重點就是——找出兇手是靠什麼方法,把這個面具種進這些人的臉里。」

  喬鶯中肯點頭:「沒錯。查出這幾個受害者的交集,尤其是與臉相關。我在畫面里看見,在長出面具以前,他們的臉都出現了很多汗。」

  錢鐸翻開手中的卷宗,聲音沉下去:「我們查過,這六人都不是什麼達官貴人,只是尋常百姓。一號是雜貨鋪夥計,十七歲,無父無母,跟祖父一起長大,年紀最小。


  二號是挑擔賣桂花糕的,四十多歲,家中有一七十歲老母和一個病重妻子,原本有一個兒子,但十歲那年得肺癆去世了。

  三號是小商販,二十多歲,幾個月前剛娶妻,沒多久娘子就跟一個有錢紈絝跑了。四號是個四十歲老鰥夫,原本家境優渥,因迷戀賭博家破人亡。

  五號是個三十多歲的讀書人,屢試不第,鬱郁不得志。

  六號是賣豆腐的,為人淳樸憨厚,但因天生隱疾娶不到媳婦。」

  他頓了頓,合上卷宗:「這六個人年齡不一,身份職業也不一。若真論有什麼共同點……」

  翟辛咂舌道:「都很慘。」

  喬鶯點頭:「沒錯,都是生活不得志的人。還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男人,沒有一個是女人。」

  翟辛撓撓頭:「但人不是男人就是女人,這能看出什麼呢?」

  岑韞玉悠悠出聲:「只挑選男人出手,應該與兇手的殺人動機有關。不得志的人有男有女,但只殺男人——要麼是他必須殺男人,因為男人有特殊作用;要麼就是他的殺人手法,只能實施在男人身上。」

  喬鶯打了個響指:「沒錯。錢多多,你現在可以讓手下重點篩查這些人的去處,尤其是只有男人會去的地方。」

  錢鐸立刻道:「好嘞,我這就去。」

  他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笑得賤兮兮:「等等妹妹,你現在不該叫我大哥嗎?怎麼又叫回錢多多了?」

  喬鶯似笑非笑:「怎麼,不喜歡?」

  岑韞玉也彎著桃花眸看向他,雖然在笑,卻壓迫感十足。

  想到這對夫妻的實力,錢鐸頓時老實:「喜歡喜歡,我知道這是妹妹對大哥的愛稱。」說完他撒腿就跑。

  喬鶯則繼續看向那些屍體,目光停留在那些面具上。

  岑韞玉走到她身邊:「阿鶯覺得那些面具有古怪?」

  喬鶯點頭:「兇手用這個手法一定有他的用意,不然不會這麼大費周章。可我探查過,這些面具除了是從他們臉上長出來的,就是尋常的青銅面具。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隨手將六張面具的形制全都勾勒了一遍,收進儲物袋。

  就在這時,錢鐸又火急火燎地跑回來了。

  他手裡捏著一張紙條,神色嚴肅:「公主府剛才派人來傳信,聖上要見你們,要你們立刻進宮。」

  喬鶯抬頭:「皇帝要見我們?為何?」

  錢鐸眉心擰緊:「我也疑惑。我娘尚未向宮裡稟報你們的事。大理寺這邊也不可能泄露。但聖上卻知道你們是修士,還知道你們就在公主府……其中必定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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