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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青面案(十)鴻門宴

2026-08-09 22:53:18 作者: 酌酌不月

  錢鐸和翟辛一臉期待。

  喬鶯卻想到上一次邪祟重傷,眼神不由得流露出擔憂。

  她握緊他的指尖,傳音道:「陵光很強,我前世全盛時期也只與他不相上下。雖然他以凡人之軀降世難以發揮全部實力,但——」

  她不敢想像,再讓邪祟受那麼一次重傷。

  岑韞玉笑著傳音回她:「阿鶯,有些事情總是要做的。陵光覬覦你,而我絕對不可能放手,我們之間終會有一戰。雖然我上次重傷,但我也今非昔比。你是不信任你的夫君嗎?」

  「我自然是相信你,可……」

  可愛一個人就會有顧慮,有擔心,會瞻前顧後、小心翼翼,有一絲不確定都會誠惶誠恐。

  岑韞玉道:「不是阿鶯自己說的嗎?不試試怎麼知道不可以?」

  喬鶯的眸光逐漸堅定下來,像是一塊被反覆打磨過的石頭終於露出了稜角。

  「對,不試試怎麼知道不可以。陵光再強又如何,我們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他是神,我也是神,今生更有夫君與我一起。以前我不怕他,現在我也依舊不怕。」

  陵光的出現,讓喬鶯有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她開始更加刻苦地修煉——每日清晨起來練劍,白日出去查案,晚上回來接著修煉。

  就連和岑韞玉歡好,也不再是單純為了快樂。

  「難怪有人說雙修是邪術,修為確實比尋常修煉快多了。」

  喬鶯趴在枕上,氣息還有些不穩,卻已經在盤算下一輪修煉計劃。

  當初從望舒城離開時,李窈窕趁別人不注意偷偷塞了她好幾卷合歡宗的雙修頂級秘法。

  那時候她不好意思拿出來,總覺得羞人。

  現在情況緊急,也顧不得那些了。

  邪祟對此當然是喜聞樂見。

  他側躺著,一手支著額頭,另一隻手搭在她腰上,指腹漫不經心地畫著圈。

  他彎著桃花眼,看著少女翻開那些泛黃的捲軸,一邊看一邊紅著耳朵嘟囔「這個也太直白了」,只覺得陵光這一手真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若是那位神君知曉自己的出現非但沒有影響兩人感情,反而促成了喬鶯主動與他雙修,怕不是能活生生氣死。

  

  日子一天天過去,青銅面具案的進展卻始終不大。

  幾個受害者除了都挺慘的以外,找不出任何交集。

  他們的家分布在盛京城各個角落,彼此之間相隔甚遠,像是不相交的平行線。

  錢鐸愁眉苦臉地翻著一沓厚厚的卷宗:「這幾個人的住處我都查過了,東一個西一個,連條巷子都不帶重疊的。」他把卷宗往桌上一攤,「盛京太大,他們沒有任何交集。」

  喬鶯正趴在桌上畫著什麼,聽到這句話筆尖忽然頓住了。

  她抬起頭:「等等。我記得他們每個人都是死在自己家裡的,對吧?家裡就是案發第一現場。」

  錢鐸點頭:「對,沒錯。」

  喬鶯放下筆:「錢多多,你拿一份全盛京的地圖來,把他們六人的家都標註出來。」

  錢鐸雖然不明白她要做什麼,但還是轉身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他就回來了,手裡捧著一卷足足半人寬的絹帛地圖,在桌面上鋪開。盛京城密密麻麻的街巷阡陌展現在眼前,他提筆在六處位置一一做了標記。

  喬鶯拿出乾坤筆,以六點為基準連成線條。

  從一號的家連到二號,從二號連到三號,線條一條條延伸出去,像蛛網一般向中心聚攏。

  當最後一條線落定,六條線匯聚於同一個點。

  她圈出那個位置:「這裡是皇宮。」

  錢鐸的臉色沉了下來。

  翟辛看著那個被紅圈標註的位置,又看了看喬鶯:「小鶯,究竟是怎麼回事?」

  喬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恢復了冷靜:「我見過很多殺人兇手。情殺和仇殺是最多的,殺人手法能反映出他們強烈的情感。

  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更是如此,殺戮對他們來說不僅僅只是殺戮,更是發洩慾望和情緒的工具。」

  她頓了頓:「但這六個死者,雖然死狀很慘烈,但我沒有感受到兇手對他們強烈的殺意。」


  錢鐸道:「可能因為兇手沒有出現,小喬你不是也說了嘛,你沒看見兇手。」

  喬鶯搖頭:「不,我依然覺得兇手對他們的生命很輕視,甚至對殺他們這件事也很輕視。但六位受害者顯然是被精心挑選出來的,這兩者之間非常矛盾。」

  翟辛的腦子一時繞不過彎:「怎麼矛盾了?」

  岑韞玉道:「當然矛盾。既然是精挑細選的受害者,證明兇手對殺他們這件事應該是極為看重的。」

  喬鶯打了個響指:「沒錯。這些受害者各有各的苦難,都是鬱郁不得志的男人,全部以青銅面具吸乾他們的血肉,方位又如此特殊。與其說是殺人,我更傾向於——」

  岑韞玉接上她的話:「獻祭。」

  喬鶯用法力將地圖懸在半空中,讓每一個人都能看清那六條線匯聚於皇宮的方向:「這是一個獻祭法陣,而且非常古老,至少不該存在於此間世界。至於陣眼——」

  她指著那個紅圈,「應該就在皇宮之中。」

  錢鐸道:「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陣眼在皇宮裡……莫非是那個夙離國師?」

  喬鶯冷笑:「除了他,還能有誰?」

  翟辛問:「獻祭法陣,他要祭祀誰?又為何要這樣?都與小喬有關嗎?」

  喬鶯搖頭:「我暫時也猜不出他的真實目的,只能一探究竟。而要一探究竟就得去皇宮。」

  錢鐸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我來想辦法。」

  喬鶯道:「其實我們也可以潛入皇宮。只是我怕陵光設了什麼陷阱,這樣反而會打草驚蛇。」

  錢鐸明白她的意思:「我懂。不如光明正大走進去。那個國師如今或許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我們可以繼續迷惑他,放鬆他的警惕心。」

  進宮的契機來得比他們預想的更快,卻並非錢鐸的安排。

  長公主進宮奏請冊封喬鶯為永寧郡主,皇帝不僅一口應允,還特地昭告天下,要在宮中設宴,宴請文武百官一同慶賀。

  尋常郡主冊封哪有這等排場?

  長公主府一個義女,連皇家血脈都不算,皇帝卻像是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這件事。

  喬鶯看著燙金的請帖,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她抬眸,和岑韞玉對上視線。兩人什麼話都沒說,卻都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這一場宴會,肯定不只慶賀這麼簡單。

  「鴻門宴。」喬鶯把請帖往桌上一丟,「走吧,去看看那位國師到底準備了什麼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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