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由還沒來得及開口，白蘭地就先激動起來了：「神女教？你們要問神女教？早問我唄。我就是神女教眾之一，我已經是黃金級別了。」
他說著從腰間取出一塊令牌，往桌上一拍。
令牌是金色的，巴掌大小，正面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鶯鳥，鳥的線條流暢細膩，翅膀張開，尾羽翹起，連羽毛的紋理都雕得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鶯鳥的眼睛，兩顆米粒大小的寶石，紫黑色的，像是凝固的血。
喬鶯的目光落在那隻鶯鳥上，瞳孔微縮。
她認得出那個輪廓，那線條、那弧度，就是眼睛的顏色完全不一樣。
她看向岑韞玉，後者對她微微頷首，表示他也認出來了。
喬鶯面上不動聲色，甚至玩笑開口：「黃金級別？難道還有青銅白銀和鑽石嗎？」
白蘭地驚訝地睜大了眼：「你怎麼知道？不過四個等級分別是黑鐵、青銅、白銀和黃金。鑽石是什麼？靈石嗎？」
「沒什麼。」喬鶯擺擺手，「那你能仔細和我說說這個神女教嗎？」
白蘭地躍躍欲試地往前邁了一步，被白心由抬手攔住了。她走到最上層的一個格子前，指尖輕輕一撥，一團白光從格子中飄出來，在半空中緩緩展開，化作密密麻麻的文字。
白心由的目光在那片文字上掃過，語速平穩：「神女教大約是三個月前突然出現的。無人知道它的起源，無人知道它的來歷，像是一夜之間就冒了出來。據說神女教的教首就是萬年以前的救世神女，只要得到她的賜福，凡人可以長命百歲，一生富貴安康。修士更是能突破天道禁制，達到無上之境。」
「起初神女教被認為是邪門歪道——」
她說到這裡，白蘭地不滿地插了一句：「才不是呢！我們神女教可是正統神教，神女是真神女！」
白心由沒理他，繼續說：「而後，有數名得到『神女』指點和賜福的修士，順利突破了瓶頸。
有五靈根引氣入體突破築基的，有三靈根順利結成金丹的，甚至還有一位單靈根元嬰修士，在停滯數千年後，經神女賜福一舉衝擊到了化神期。」
白蘭地與有榮焉地挺起胸膛：「那是，我們神女可是真神女。如今修仙界可不止江劍主一個化神了。合體、大乘再到渡劫成仙，也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夢。「」
喬鶯沒有接他的話，只是轉向白心由：「白道友，你覺得這神女教當真有此神通？那些修為的增長，會不會是假的？」
白心由沉默了一瞬，眉心微微蹙了一下：「起初我也不信。但很多修士的修為都是真實增長了，至少目前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沒錯沒錯。」白蘭地在旁邊用力點頭，「我雖然還沒有得到聖女的賜福，但已經喝過聖水了。我停滯好幾年的修為直接突破了一個大境界，我現在已經是築基巔峰了。」
喬鶯又轉向白心由：「聖水又是什麼？」
白心由解釋道：「凡是加入神女教的教眾，除了得到聖女賜福修為增長之外，還可以領取聖水。我也不知聖水究竟是什麼，口感和水無異，只是顏色是淡青色的，修士喝下後修為會增長。」
「只要是教眾就能有聖水？」
白蘭地搶著回答：「當然不是。得看教眾等級的。黑鐵最低，沒有資格飲用聖水。青銅每年可以喝一滴，白銀每年三滴，黃金——也就是我——每年可以喝十滴。」
喬鶯心下瞭然，還是飢餓營銷那一套，越稀有越珍貴。
她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那加入神女教有什麼條件？提升等級又需要什麼？」
「加入很簡單，只要對神女有虔誠的信仰就行。他們有一個測驗法器，能檢測出信徒是否虔誠。」
白蘭地掰著手指頭數，「至於提升等級嘛……砸靈石就行了。我花了一百萬上品靈石才成為黃金會員呢。」
「一百萬？「」喬鶯嘖了一聲，「那你們白家還挺有錢的。」
白蘭地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只是我零花錢的一小部分而已。」
白心由在旁邊補了一句：「只要能花錢拿到的，對白家來說都不算代價。只是我對這個神女教始終抱有懷疑態度。
但蘭地喝過聖水之後修為的確增長了，我找了很多醫修來瞧過，都說沒有任何問題。
如今修仙界對神女教深信不疑，七大宗門和仙盟的長老們，基本上都是神女教的信徒了。」
喬鶯這下是真有些驚訝了：「三個月，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白心由點頭：「確實快得不可思議。但神女是萬年以前的救世神女，修仙界本就有許多人信奉她，快速發展也並不奇怪。」
她頓了一下，目光在喬鶯臉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一下，「說起來，之前還有一個傳聞，說你才是那位救世神女轉世呢。
不然你的修行速度怎麼會那麼逆天？得天獨厚的體質，只有可能是神女。沒想到——」
「怎麼可能是她。」白蘭地小聲咕噥了一句，「她可是邪祟的妻。」
白心由瞥了他一眼，白蘭地立刻閉上嘴，縮了縮脖子。
喬鶯笑笑，沒接這個話茬。
她轉回正題，又問了一句：「那白道友，你們可知道與神女教相關的礦洞？」
白心由的眉心輕輕動了一下，她翻了翻那些懸浮的文字，又查了另外幾個格子，最後搖了搖頭：「沒有這方面的記錄。」
喬鶯沒有追問。
她換了個問題：「那仙樂城的神女教招收信徒的地點和要求，白道友應該知道吧？」
白心由這次答得很快：「城東有一座神女祠，每月初一十五開壇，要加入只需要通過他們的法器測驗，是否對神女虔誠即可。」
喬鶯記下，又寒暄了兩句，便和岑韞玉一起告辭離開。
走出白府大門，夜風迎面撲來。
喬鶯走在前面，眉頭還皺著，岑韞玉跟在她身側，步子不緊不慢，目光落在她側臉上。
「這是一個極大的陰謀，對嗎？」他開口，語氣含著幽森的笑意。
喬鶯點了點頭：「神女的某些記憶告訴我，此間修士的修為限制是天道所為。即便是神明也無力更改，哪怕是我，又或者陵光，都無能為力。
李窈窕那些金丹團用的是鬼族禁術，用其他修士的修為供養，成的也是虛丹。不是真正的修為。可我方才探查過白蘭地的靈力，他的修為的確沒有任何問題。」
她頓了一下，眉心擰得更緊了：「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
岑韞玉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冰涼：「那就去這個神女教一探究竟。」
喬鶯偏頭看著他，彎了一下唇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