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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國師府(一)但我必須去做

2026-08-13 15:09:29 作者: 酌酌不月

  從神女殿出來,兩人御劍疾行,半日之內便趕回了盛京城。

  風灌進衣袖裡獵獵作響,雲氣從腳下翻湧而過,將山川林木都壓縮成模糊的色塊。喬鶯站在劍上,眉心一直沒鬆開過。

  江晏臨那番話在她腦子裡反覆轉,像是一顆被不斷打磨的珠子。

  「神骨已經清楚了,那支簪子肯定是我的伴生簪。」她開口時聲音被風吹散了大半,又收攏回來。

  「另一支鶯鳥簪,當年若不是青鳳哄騙淺碧從我這裡盜走,我也不會在神罰時遭受重創。但那幅畫和那具蛇骨——」

  她頓了一下,眉頭擰得更緊:「我畫過很多畫,那幅有什麼特殊的?我完全不記得自己與蛇有什麼牽扯。」

  岑韞玉站在她身側,御劍的姿勢比他閒適不少。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畫,我倒是想起一幅。阿鶯忘了平樂城夜景圖?」

  喬鶯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你說那一幅。那幅畫的確古怪,有我的靈力,是我的筆觸,但我不記得什麼時候畫過它。」

  「當時我們陷入了思維盲區,以為平樂城的人消失了,全都進了那幅畫。而等我們離開之後,整座城都消失了。」

  岑韞玉的陳述慢條斯理,清晰明確。

  「或許情況恰恰相反,不是我們進了畫,而是畫中人出來了。」

  「平樂城本不該存在於世,是阿鶯創造了整座城和城中人。是阿鶯的靈力賦予了那些人生命,他們是阿鶯的造物,因而與阿鶯息息相關。」

  「我所創造的生命……」

  喬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白皙,指節分明,陽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落在她攤開的掌心上。

  那雙手畫過無數東西,在畫布上,在虛空中,在法器上。

  神造萬物,她的畫能創造生命也不是不可能。

  「鶯鳥簪與我神魂相連,神骨是我的具形化體,平樂城是我所創之生。」她一件一件數著,聲音越來越慢,「如果陵光想用這四樣東西來對付我,還剩下最後一種。」

  「什麼?」

  「我的殺孽。必須是無辜殺孽。」

  岑韞玉的眉骨微微擰了一下:「阿鶯所殺之人,皆不是無辜之人。蛇骨——」

  他頓住了,靈光忽然一閃。

  兩人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血荒毒蟒。」

  幽篁谷秘境裡那條緊追不捨、最後直直撞上喬鶯劍尖的八階妖獸。

  若真是如此,喬鶯感覺到一股後知後覺的寒意:「夫君可還記得,當時那條毒蟒所展示的實力,絕不止八階。」

  「自然記得。」岑韞玉的桃花眼一片幽沉,「有隱隱成仙之相。但它只是一條妖獸,怎麼算得上無辜?」

  「若它已經生了靈智,且從未有過殺孽,便是無辜。」喬鶯的聲音也沉了下去,「若真是那副蛇骨,陵光這盤棋,下得比我們想像中更早。他到底要做什麼?」

  岑韞玉看著她眉宇間閃爍的疑雲,問:「阿鶯當真一點頭緒也沒有?」

  「倒不是完全沒有。」喬鶯想了想。「以這四種東西組成的法陣,」

  神界共有三種。其一是囚禁法陣,能將我的神魂和軀體都囚於其中。其二是操控法陣,可以操控我的神智與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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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其三是……毀滅法陣,能徹底摧毀我的神軀與神魂,讓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以那位神君對阿鶯的痴心,前兩種都有可能。」岑韞玉的語氣很平,但眼尾壓了下去,透著一股陰森冷意。

  喬鶯也冷笑了一聲:「我倒覺得第三種最有可能。得不到就摧毀,更像是陵光的作風。」

  岑韞玉沒有再評判。

  他偏過頭看著她,目光在那張繃緊的側臉上停了兩息:「無論哪一種,都不能讓他的陰謀得逞。阿鶯知道摧毀之法?」

  「說難也難,說簡單也很簡單,只要把那四樣東西從陣眼中取出來,法陣就無法運行。收回鶯鳥簪和神骨,他們也沒有辦法繼續成事。」

  喬鶯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但那個法陣對我的影響太大了,我沒有辦法進塔。」

  「那就我去。」岑韞玉的聲音沒有猶豫,「我一個人去。」


  喬鶯轉頭看他,眉頭依然是擰著的:「太危險了。我怕那座塔里還有別的陷阱等著你。」

  若敵人是旁人,她不會這樣擔心。

  可敵人是陵光,一個從混沌誕生的神,還是一個卑鄙無恥的神。

  即便不是以真身下界,實力也不容小覷。

  她無法接受上次那種情況,她不能再接受岑韞玉身受那樣的重傷。

  岑韞玉沒有反駁她的話。

  他只是抬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在她擰緊的眉心落下一個親吻,很輕,從眉心一路向下,擦過她的鼻樑,最後停在她抿著的唇角上。

  「阿鶯。」他的聲音低而緩,像是在哄小孩,「這是最好的辦法,也是唯一的辦法。你應該相信我,我可是你的夫君。」

  喬鶯看著他,看了兩息,輕輕嘆了口氣:「我當然相信你。可我——不想你一個人面對那些危險。」

  她發現自己說不下去了。

  無論邪祟是否強大,是否擁有滅世之力,身為愛人,就是會百般擔心,就是會放心不下。

  那些理智的分析在真正面對的時候,全都會被愛意衝垮,不堪一擊。

  岑韞玉對喬鶯的事情無法理智,喬鶯也是一樣。

  岑韞玉的指尖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落到她的頸側,掌心貼著她跳動的脈搏:「你無法讓我獨自面對危險,我也無法放任別人繼續傷害你。」

  喬鶯沒有再說話。

  不知為何,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慌,只能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也強迫自己不去預想不好的事情,只是攥著他衣襟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但我必須去做。」

  岑韞玉語氣堅定,大手撫摸著她的發頂,一下一下,從頭頂捋到發尾,似乎要把她的那些不安都順平。

  回到公主府後,錢鐸和翟辛也理清了來龍去脈。

  錢鐸聽完喬鶯的轉述,拍了一下桌面,難得正經起來:

  「小喬我知道你心疼妹夫,但那些隱患必須除掉。只有把它們徹底拔了,才能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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