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那邊。
季辭夜跟一起研究課題的同學打了聲招呼,「你們先忙,我的明天補上。」
說完沒等旁人回應,就拿起包走了。
回家路上經過藥店時,他不忘進去買了點感冒藥。
今天到家的時間有點早,張阿姨見到人時還有些吃驚,「今天不用住公寓那邊了嗎?」
他這兩天都比較忙,有時候晚了就直接住在學校那邊的公寓裡。
季辭夜:「嗯,忙完了。」
換好拖鞋後,他沒在客廳停留,直接回了二樓。
林霧桐正在給季明菲上課。
聽到敲門聲時,她停了下來。
季明菲以為是張阿姨,朝門口喊了聲,「進。」
結果門推開,進來的人是季辭夜。
季辭夜目光直接跳過季明菲,落在戴著口罩的女孩身上。
她眉眼懨懨的。
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脆弱。
而讓季辭夜心滯一瞬的是,女孩目光只在他進來的那秒與他對視上。
隨後很快挪開,沒再望過來一眼。
是一種比初次見面時還陌生的疏離感。
季辭夜緩了下心神,看向季明菲,「你自己先做會兒題,我借一下你老師。」
季明菲聽到這話後,眼神暗戳戳的在他們兩個身上來回掃視了一圈。
林霧桐沒有起身,而是迎著他的視線看了過來,目光淺淡,「有什麼事嗎?」
心頭湧上一股很不好的感覺。
他唇角彎了下,「嗯,有事。」
「所以,出來下?」
林霧桐覺得這樣聊下去,會耽誤季明菲的學習,於是起身,「好。」
二樓過道里,很安靜。
兩人面對面站著。
林霧桐:「什麼事?」
季辭夜沒說話,他抬手往她的方向靠近。
手背快要觸碰到林霧桐的額頭時,察覺到他的意圖,她下意識躲開了。
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
他們的關係還沒到這麼親密。
她也不想稀里糊塗承受這超越同學情誼的舉動。
何況,他還有一個家裡內定的未婚妻。
他們……更該保持距離的。
季辭夜手背挨了個空。
停頓兩秒才慢慢收回胳膊,唇角笑意也淡了些,「有沒有發燒?」
林霧桐搖了下頭,「沒有。」
季辭夜:「那喝過藥了嗎?」
「嗯,喝了。」
他只是想問這些嗎?
「還有別的事嗎?」
季辭夜看著她,眼裡帶著深意,「沒有別的事,就不能找你了?」
他話中有話。
林霧桐選擇忽視,「沒別的事,我就進去上課了。」
季辭夜買的藥就放在樓道扶手上。
他轉頭看去,輕嘆了口氣,拿過來給她,「這個藥治感冒效果好,你回去記得喝上。」
林霧桐低頭看了一眼,沒伸手接。
話語淡的距離感極強,「不用了,我寢室里還有藥。」
此刻,季辭夜確定了。
她的疏離不是錯覺。
他唇角輕扯了下,心跳的頻率是一種慌亂不知名的情緒。
還想再說點什麼。
女孩已經先開了口,「那我進去了。」
季辭夜想阻止的,可又沒有阻止的理由。
只能眼睜睜看她留給自己一個背影。
林霧桐進屋後,季明菲一臉八卦的湊近她,「林姐姐,我哥找你什麼事啊?」
林霧桐拿過她做的題檢查,「剛剛說的那道會了嗎?」
一提起作業,季明菲哀嘆一聲,給她指其中一道,「這個我還是不會。」
林霧桐低頭又給她認真講了起來。
話題被揭過。
季明菲再想起來時,林霧桐已經輔導功課結束離開了。
別墅區外寬闊的道路上。
季辭夜開著宴時瑾的車停在女孩身邊。
「上車,我送你回學校。」
林霧桐停下腳步,偏頭看了過來,「不用了,前邊就是地鐵口,我自己回去挺方便的。」
話落,她腳步又邁了開來。
季辭夜知道,今天這個車她是不會上了。
他也沒有就此離開,而是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女孩身後。
車燈能替她照亮前方的路。
但也正因為如此,季辭夜清楚知道,她後來沒有回過頭看過一次。
直到走進地鐵口,也沒有。
女孩背影徹底消失,季辭夜望著那個方向,空落感忽然席捲全身。
胸腔有什麼東西在隱隱下墜。
他沒來由的升起一股躁意。
扶手邊丟著兩包煙,應該是宴時瑾隨手落下的。
季辭夜拿起其中一盒,打開取了一根出來,咬在唇間。
藍色火焰點燃菸頭,也照亮他黑沉帶著暗芒的眼。
青白色煙霧在車廂內緩緩彌散開來,卻掩不住他心頭巨大的空落感。
甚至是一種越來越不受控的感覺。
他掐滅只燃了一半的煙身,抬手揮掉煙霧後,拿起一旁的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
宴時瑾正在和寒凜喝酒。
接到電話後給他報了個地址。
沒過多久,季辭夜就到了。
方文洲今天去相親了,座位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季辭夜走到一旁懶懶坐下。
酒吧音樂聲有點吵,他不適的擰了下眉。
宴時瑾收起翹著的腿,給他倒酒,說話時語氣吊兒郎當的問,「不是說這兩天很忙,不出來?」
季辭夜端起酒杯喝了口。
他喝的不算慢,甚至透了點兒躁。
和他平時的懶散勁完全不同。
宴時瑾瞧的稀奇。
「您老今兒這是怎麼了?」
宴時瑾這話一出,寒凜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季辭夜眉眼壓的有些低,顯然情緒不佳。
過了幾秒,他目光落在宴時瑾身上。
低沉的聲音快要被酒吧音樂聲掩蓋,「你說,一個女孩突然不理你是什麼原因?」
宴時瑾愣了兩秒,將聽得不甚清晰的話,在大腦里轉了一圈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是真的沒忍住。
但對上季辭夜有些冷的目光,又強壓下嘴角的笑意,「抱歉抱歉,一時沒忍住。」
雖然在道歉,但帶笑的話語仍透著幸災樂禍。
「小老師不理你了?」
他又打趣,「我是真的很好奇,你怎麼得罪人家了?」
「那麼乖的女孩,惹一下都臉紅,會生氣嗎?」
季辭夜收回視線,「不是生氣。」
如果只是生氣,他還知道怎麼哄。
但人家明顯是想和他保持距離。
「不是生氣?」宴時瑾這會兒也斂了些不正經,他一臉認真地分析,「那以我的經驗來看,就是對你不感興趣了。」
「哐當——」一聲。
是一包煙砸在了他的身上。
宴時瑾:「唉,不帶動手的。」
「我這不是才在給你分析呢。」
季辭夜眉眼透著躁意,看起來不比剛來時少。
他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端起後,一飲而盡。
眉頭微不可察的蹙了蹙,像是真的在思考宴時瑾那句話。
不感興趣了嗎?
寒凜忽然帶著疑問出了聲,「那天晚上不還好著。」
還說什麼,改天帶出來玩。
季辭夜靠著椅背沒說話,手裡握著一隻空酒杯。
他要是知道原因,也不會荒唐的來問宴時瑾這個花花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