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季明菲已經在等著。
聽見敲門聲快速跑了過來。
門打開，她一臉神秘兮兮的模樣，「林姐姐。」
她拉林霧桐進屋，又快速關上臥室門。
「樓下那個討厭的人走了沒？」
「啊？」林霧桐疑惑。
季明菲：「就是那個說話嬌聲嬌氣嗲嗲的女生。」
林霧桐：「他們在聊天。」
季明菲撇了撇嘴，「還沒走啊。」
「八成又是在等我哥。」
林霧桐眼睫閃了下，遮住眸底的暗色。
她大概猜到了些什麼。
喜歡季辭夜的女生很多，她一開始就知道的。
但這個女孩，又和學校里那些表白的女生不同。
季辭夜的父親好像挺喜歡她的。
而且她父親和季家的關係應該也挺好。
季明菲見她發呆，輕輕晃了晃她的胳膊，「林姐姐，想什麼呢？」
林霧桐被她拉回神，「沒什麼，上課吧。」
說話間，兩人去了季明菲的書房。
中途休息時，季明菲給季辭夜發了條消息。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
季辭夜：【學校有點事，怎麼了？】
季明菲：【沒事。】
見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季明菲反而高興了。
本以為樓下的女孩等不到季辭夜會早早回家。
誰知道上完課，林霧桐下樓時，看見女孩仍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只不過碩大的沙發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聽到腳步聲，她抬眸看了過來。
隨即臉上露出嬌俏的笑容，「你上完課了呀？」
她語氣很自來熟，又說，「明菲叫你林姐姐，我也這樣叫你，可以嗎？」
林霧桐：「嗯，可以。」
她嗓音清淡，沒什麼情緒。
更是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突然這麼熱情。
下一秒，就有了答案。
「我聽張姨說你也是京大的，我等會兒和你一起去你們學校吧。」
林霧桐疑惑更甚。
不等她問出聲，張阿姨已經走了過來，向林霧桐解釋道，「季先生他們有事出去了，楚瑤小姐知道你也在京大讀書，想讓你帶她去學校找辭夜。」
她應該等了很久。
眉眼漾著期待。
家裡應該也是知情的。
林霧桐沒有拒絕的理由，點了點頭說，「好。」
果然，楚家的司機還專門留給了她。
林霧桐跟她坐在後排。
楚瑤一路話沒停過，問她在京大有沒有見過季辭夜？
林霧桐老實回答，「見過。」
楚瑤又問，「你們學校喜歡他的女生是不是很多啊？」
林霧桐抿了下唇，輕聲開口，「應該吧。」
趕在楚瑤又問出下一句時，她補充道，「我平時沒太關注這些。」
她看起來就像是那種只知道學習的三好學生，於是楚瑤又換了話題。
「我媽媽說，辭夜哥可喜歡我了。」
她講話時語調還有些小興奮，「辭夜哥小時候見我可愛，就讓徐阿姨給他也生個妹妹，所以才有了季明菲。」
「兩家長輩還說，差點就給我們定了娃娃親。」
「不過現在也不晚，等我們畢業後還可以訂婚。」
車窗外樹影搖曳，林霧桐看著不停閃過的倒影。
大腦一片空白。
她沒法完全消化楚瑤此時此刻說的這些話，她只能著重思考其中的幾句。
娃娃親？
季辭夜喜歡她。
畢業後他們訂婚。
入了秋的夜，已經慢慢沾染了涼意。
車內是恆溫的。
林霧桐卻覺得，一種不同於外邊的寒意裹挾著她的全身。
見她半晌沒說話。
楚瑤叫她，「林姐姐。」
林霧桐聽到聲音，有些遲緩的轉頭看她。
近距離下，女孩容貌精緻，皮膚白皙無瑕。
通身透著被從小保護到大的純淨貴氣感。
林霧桐心有所思看著她，第一次從心底滋生出了自卑感。
「林姐姐，你怎麼不說話？」
林霧桐唇角勉強地彎了下，維持基本的鎮定，「沒什麼，我在聽你講。」
「好吧。」楚瑤又說，「你等會兒把我帶進你們學校就好了，我自己去找辭夜哥。」
「好。」
-
楚家司機把車停在了京大校門外。
放假期間進出需要登記。
林霧桐帶著楚瑤做好登記後就進了校門。
楚瑤手裡提著送給季辭夜的禮物，笑意盈盈跟她揮手告別。
「林姐姐，再見。」
林霧桐視線落在袋子上兩秒，只看包裝，就能感受到價值不菲。
她收回視線輕點了下頭，「嗯，再見。」
她沒徑直回去女生宿舍，而是轉頭繞去了操場。
操場裡亮著稀稀拉拉的燈。
她找了個椅子坐下。
夜風拂過，卻吹不走她的滿腹心事。
一個跑步的男生路過後，又從這邊路過一男一女。
兩人拉扯間在爭吵著什麼。
聲音清晰傳了過來。
男生語氣著急又無奈，「我跟她真的沒什麼，我喜歡的人是你。」
女孩嗓音帶著哭腔，「沒什麼，你為什麼會給她送生日禮物，還拉她的手。」
男生：「因為她過生日邀請了我們，別人也都送了禮物。」
「拉手是在玩遊戲。」
「再說了，只是拉個手又不能代表什麼。」
解釋聲和質疑聲都越來越遠。
林霧桐只記住了那句。
「拉個手又不能代表什麼。」
對啊。
都是遊戲間的玩鬧罷了。
還有禮物。
這對於他們來說，都只是順手，沒有意義。
臉上落下一陣涼意。
林霧桐抬手摸了一下。
不是眼淚。
她緩緩抬頭看夜空。
正在下落的雨滴透過路燈照下的光，模模糊糊快要看不清。
林霧桐淋了一場雨，不出意外第二天感冒了。
她到季家時戴了副口罩。
張阿姨見到後關心她，「如果不舒服可以請假的。」
林霧桐悶聲悶氣道，「沒關係的，不嚴重。」
她今天精氣神極差，張阿姨也只當是感冒不舒服，叮囑了兩句後，便讓她上樓了。
林霧桐上樓時，季明菲正在打電話。
電話那端是季辭夜。
季明菲問他什麼時候能忙完。
季明菲：「我放假都還在學習，你是不是應該獎勵一下我？」
季辭夜那邊聲音有點敷衍，「要獎勵找徐女士。」
頓了下，他又慢悠悠道，「何況上課辛苦的是你老師，又不是你。」
季明菲：「……」
什麼歪理嘛。
敲門聲響，她對著電話那頭說道，「等一下，應該是林姐姐來了。」
季明菲沒掛斷電話，徑直跑去開了房門。
門打開，看見門外林霧桐蔫噠噠戴著口罩的模樣，下意識問道，「林姐姐，你感冒了？」
林霧桐：「嗯。」
她的聲音很悶，就連電話那端的季辭夜透過聽筒都聽見了。
季明菲隨手拿起電話說了句，「哥，我要上課了，先掛了。」
林霧桐無意識看了眼季明菲的手機。
又強迫自己收回思緒。
她一開始就知道的，不該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