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季羨成步伐沉穩走到辦公桌邊坐下。
季辭夜也走到一旁書架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隨手抽了一本書，拿在手上翻了翻。
顯得有幾分漫不經心的。
空寂的書房裡，只有書頁扇動的嘩嘩聲。
季羨成清了聲嗓子，打破這份沉寂。
「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他這話說完，季辭夜慢條斯理抬眸看了過來。
有些吊兒郎當的開口，「我能有什麼話說？」
他們父子倆平時正兒八經的交談少的屈指可數。
季羨成平時工作挺忙，在家裡吃飯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
季辭夜早已經過了拉著父親說這說那，滿心崇拜的年齡。
季羨成見他不願主動說出來，自己就先提了出來，「瑤瑤是被你欺負哭的吧？」
季辭夜打斷他即將出口的指責，「別，欺負談不上。」
「我就是給她說了幾句讓她清醒的話。」
季羨成看著兒子混不吝的態度，想發脾氣，又拿他沒轍。
知道兒子大了，不吃壓迫這一套。
他轉而換了種口吻問，「交女朋友了？」
這次語氣溫和了許多，帶了些長輩的關心和好奇。
說到這個話題，季辭夜斂了些漫不經心，合起手上的書本一臉正經地跟季羨成說，「是，您有兒媳婦了。」
「不過呢，」他神色又勾起幾分散漫，「人家暫時沒打算見你們。」
「所以您先別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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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羨成被他混不吝的態度差點氣笑了。
默了片刻，口吻頗為認真，「我不干涉你談戀愛。」
「但我希望你自己心裡有數，別在外邊亂來。」
「我們家什麼情況你也清楚。」
季辭夜怎麼會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輕點了下頭，「放心，不會影響到您的名譽。」
見他聽進去了，季羨成沖他擺了擺手，「行了，出去吧。」
混小子，談了戀愛也不和家裡說一聲。
季辭夜出了書房，發現徐之琳就站在書房門口。
看樣子應該也是在等他。
「你也好奇？」他問。
徐之琳看了他一眼，「跟我來。」
兩人走到書房邊寬闊的角落處。
那裡擺了盆綠植。
綠色的枝葉繁茂旺盛，季辭夜往旁邊的牆上靠去，雙手隨意插在兜里，顯然沒打算主動開口。
徐之琳在家裡穿著平底拖鞋，矮他一大截。
但女強人的氣勢不減，雙手抱胸，一臉篤定的看著他，「是桐桐同學吧？」
季辭夜神色微變了下，僅一瞬又恢復如常，裝作聽不懂，「什麼？」
徐之琳哼笑了聲。
又耐著性子重複了一次，語調緩慢道，「我說你的女朋友，是桐桐同學吧？」
季辭夜姿態依舊散漫，他眉眼淺淡的看了眼徐之琳。
想從她眼中看出來，對方是不是在詐自己。
徐之琳眼中的篤定意味濃厚。
可以說，她雖然在問他，卻也已經知道答案。
季辭夜往樓梯左邊的盡頭那端看去，見走廊上空無一人。
這才收回視線，看向徐之琳，問，「你怎麼知道的？」
徐之琳：「你別管我怎麼知道。」
「你就說是不是吧？」
季辭夜也跟她打起啞謎，「既然知道，為什麼還來問我？」
徐之琳唇角勾了點笑，「猜測和親耳聽見是兩碼事。」
徐之琳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季辭夜這會兒忽然不淡定了，他叫住徐之琳，「媽，你想做什麼？」
徐之琳轉頭看他，「你覺得我能做什麼？」
季辭夜神色不再散漫，語調也難得泛起嚴肅。
「不管你做什麼。」
「是支持也好，反對也罷。」
「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認定的事就不會改變。」
徐之琳笑了下沒說什麼，轉回頭走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季明菲第二節課也快結束了。
季辭夜回房間拿了車鑰匙，又拿了件外套。
他出房門下樓時，正巧碰到了從公共書房出來的季羨成。
季羨成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外套和車鑰匙，「還要出去？」
他指尖的戒指也明晃晃的。
招搖的很。
季羨成視線只在那落了一秒就移開。
季辭夜被問話，腳步停下看向他，「嗯，還有點事，一會兒回來。」
季羨成有些沒好氣地想說，「不回來也沒關係。」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然以這臭小子的性格，肯定會說，那就不回來了。
季辭夜說完就下樓走了，絲毫沒理會季羨成心中的那些小九九。
他下樓時，徐之琳還坐在客廳的沙發里。
看見他要出去，也只是狐疑地挑了挑眉。
季辭夜散漫地朝她擺了擺手，語調輕懶，「走了。」
徐之琳還有些疑惑。
樓上的課不是還沒結束嗎，他回家一趟，不用見見自己的女朋友？
自己不會是生了個渣男吧？
想到林霧桐那乖巧溫軟的模樣，徐之琳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骨。
可別欺負人家好女孩。
林霧桐下課後發現剛剛的客人都已經不見了。
季羨成也不在，沙發上就坐了徐之琳一個人。
她朝對方禮貌地打了聲招呼，「徐阿姨，那我先走了。」
徐之琳自從知道這個事實後，看林霧桐的眼神也有了些微變化。
從以前的家教老師，到現在的未來兒媳婦。
她斂著心中的異樣，神色如常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嘴唇張了張，想再說點什麼。
又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被林霧桐看出來，她有些狐疑的問，「徐阿姨，還有什麼事嗎？」
徐之琳頓了一秒笑道，「沒事，就是想問問你最近上課還順利嗎？」
林霧桐唇角彎了下，語調乖軟，「順利的。」
徐之琳看著她斟酌著合適的話語，「嗯，那就行。」
「如果和明菲還有明菲她哥哥在相處時有什麼困難，可以告訴我。」
林霧桐有些詫異的看她一眼。
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想了想還是如實說道，「不會，他們倆都挺好相處的。」
徐之琳這次沒再說什麼，送她出了客廳大門。
林霧桐出了別墅，往路邊走時，老遠就看見了熟悉的車身。
隱匿在夜色的路燈下。
她眼眸里的光瞬間亮了下，隨即快步走了過去。
季辭夜在她往這邊走來時就已經看見了她。
在她開車門前先一步解了鎖。
林霧桐上車後，眉眼裡的驚喜掩不住。
季辭夜替她系安全帶時，她沒忍住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兩次經過客廳，都沒有看見他。
季辭夜笑了下，唇角勾著淺淺弧度，「你給季明菲上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