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行?大哥你身形高大,這桌子哪裡塞得下你呀?我只要把膝蓋稍微屈一下就好了。」桑雁雪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說完她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有點困了,先休息哈,大哥晚安。」
說罷她便拿著衣服蓋在身上,和衣躺在了桌子上。
這段時間她真的是累壞了,即便已經昏睡了好幾天,身體還是透支得厲害。
此刻一沾著硬邦邦的桌面,她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屋內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盆里偶爾發出的輕微剝啄聲。
沈無咎看著她背對著自己的後腦勺,目光在昏黃的燭光下變得深邃。
他低下頭,靜靜地看著手中那塊被桑雁雪拒絕的玉佩。
夜裡,桑雁雪在桌子上睡得極不安穩,身子蜷縮著時不時地瑟瑟發抖。
沈無咎在床上看著她,皺了皺眉,終於還是起了身,準備把床上的被子拿給她。只是剛一用力揪起被子,胸口就隱隱作痛起來。
他動作一頓,停在原地緩歇了一會兒,等那股痛勁兒過去,才重新將被子拿起來,蓋在了桌上那個瑟瑟發抖的人身上。
有了暖和的被子,桑雁雪原本發抖的身子頓時安穩了下來,臉上也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一縷髮絲調皮地落在了她的嘴角上。
看到這裡,沈無咎伸出手想幫她把髮絲撥到一旁。
可正要收回手時,桑雁雪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愣了一下,幾乎以為她這是要醒了。
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卻發現她的眼睛依然緊閉著,呼吸平穩而緩慢,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她並沒有醒過來。
兩指交握,她細膩柔軟的肌膚觸碰著他的手背。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沒有想要把手挪開的意思。
下一秒,他看到她拉著自己的手,直接放到了她的嘴邊。
「啊嗚——」她張開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沈無咎悶哼一聲,身體微微一僵。
桑雁雪咬了一口,發現有些硬硬的便不再咀嚼,而是貪婪地吸吮著他的手臂,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咕噥著什麼。
他聽不太清楚,忍不住湊過去仔細一聽,就聽到她嘴巴裡面念叨著:「大豬蹄子……醬肘子……好香呀……」
沈無咎有些無語。
她居然把自己的手當成了大豬蹄子?哪裡像了?
只是看著她抱著自己的手啃得香甜,他並沒有把手收回來,而是任由她把口水糊了一手。
誰讓他們二人現在都沒有銀子,他也不忍心打斷桑雁雪的美夢,讓她連一口大豬蹄子都吃不成。
桑雁雪啃了半天,發現這「蹄子」怎麼也塞不進嘴巴里,最後只能無奈放棄。
她也嗦夠了,這才心滿意足地咂巴了一下嘴,繼續沉沉睡去。
沈無咎看著自己沾滿口水的手,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拿起一旁的拐杖,走到旁邊的洗臉盆前,將手洗得乾乾淨淨,這才重新回到床榻上,閉目入睡。
就這樣睡著了,只是今日跟往常完全不一樣。
他做夢了,還是一張沒有臉的夢,夢裡那人穿著粗布麻衣,柔若無骨的小手在他身上四處點火。
重點照顧沉睡中的蟲子,等蟲子長大後,她抬起頭對他一笑,而後他看清楚那張臉,是她,他的弟妹……
他猛地醒過來,臉色不是很好看,為何,他會做這樣的夢?
低頭,看著身上已經撅起的物種,面色更是難看。
這種邪惡的東西,他眼底閃過一抹厭惡。
沈無咎極力想把體內那股陌生的燥熱壓下去。
可目光一瞥,便看到桌面上那個即便蓋著被子也掩藏不住的窈窕身影。
那股感覺非但沒有被掩蓋下去,反而有越演越烈的姿態。
他煩躁地伸手打了二咎一下,咬牙低罵道:「給我消停,不然把你給切了。」
好不容易才讓那股邪火消停下去,他正待閉目睡覺,卻又聽到隔壁房間傳來了細碎的聲響。
冬夜極靜,沒有什麼蟲鳴,這聲音聽起來便格外清晰。
「唉,相公,我還想給大毛生個弟弟妹妹呢。」大牛媳婦嬌嗔的聲音隔著牆壁傳了過來。
「那成,咱們要個二娃。」大牛說完,便翻身把媳婦壓在了身下。
很快,連綿不斷的「鼓掌聲」便傳入了耳中。
他額角突突直跳。
他強迫自己不去聽那些動靜,這簡陋的土牆哪裡能擋住什麼聲音?
那聲音像是長了腿似的,直往他耳朵里鑽。
沈無咎:「……」
桑雁雪感覺自己睡了一個好覺,舒服極了。
起床之後,她愜意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只是她一轉頭,就看到了某個面色極差、眼底滿是青黑的某人靠在床邊。
「大哥,您這是怎麼了?臉色好難看呀。要不我給你請大夫看一下吧?」說完她關切地走了過去,習慣性地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額頭探探溫度。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桑雁雪愣了一下,然後訕笑著收回手:「我懂,我懂,你不喜歡別人觸碰你。我只是有些擔心大哥是不是傷口又疼了而已。」
「沒有,只是一夜沒睡而已。」沈無咎閉了閉眼,聲音里透著一絲疲憊和不易察覺的咬牙切齒。
桑雁雪心想,他怎麼會一夜沒睡?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被子,這才發現那正是自己昨晚蓋的被子。
她恍然大悟,滿眼感激地看著他:「大哥,你給我蓋了被子啊?謝謝你!」
沈無咎沒說話,桑雁雪以為他是肚子餓了沒力氣說話,便出去把早膳拿了進來。
「大哥,用膳了。」她把東西放在沈無咎面前。
沈無咎吃完後,她把被子拿了過來,給他蓋了個嚴嚴實實。
「好了,大哥你睡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沈無咎頷首,她走出屋子。
沈無咎聞著被子裡還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兒,原本以為睡不著的,結果沒一會兒,他居然真的睡著了。
桑雁雪出去看大牛二牛做木工活。
大牛出師了,正在教弟弟做木工。
兄弟二人一起動手,很快雛形就出來了。
瞧見桑雁雪過來,二人都對她露出了靦腆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