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們瞧見沒?那是誰家的親戚?」
「不知道啊,看著不像咱們村裡的人。那男的長得可真俊,就是腿腳好像不方便。」
「那女的長得也水靈,就是梳著婦人髻,她已成親了?」
「聽村長媳婦說,他們家來了遠房親戚,說的就是這二人吧?」
「應當是了。」
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不遠處,一邊幹活一邊偷偷打量著他們。
桑雁雪一點都不畏懼。
身為美女,被人盯著看慣了,她已經習以為常,無所謂了。
沈無咎坐在輪椅上,神色淡淡的,對這些打量的視線更是毫不在意。
不過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桑雁雪推著他走到村邊的田埂上,停下來歇了歇。
「大哥,這外面的空氣是不是比屋裡好多了?」她站在他身後,輕聲問道。
沈無咎抬眼看了看遠處的青山,又看了看身邊笑盈盈的桑雁雪,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嗯,是好多了。」
「不僅僅風景好,空氣也好。」她感嘆道。
她之前所在的大城市,空氣含氧量根本就沒這兒高呢。
更應該說,也沒有京城高。
因為市里都去鄉鎮化了,即便綠化做得很不錯,卻也沒有這裡的空氣好。
兩人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看著周圍的風景沉默了。
一直到馮家的人叫他們回去用膳。
不過得益於他已經坐上了輪椅,用膳的話不用回屋裡去吃,反而是跟大牛二牛他們在一塊兒。
「來來來,用膳了。」
村長媳婦把一碟蒸水蛋,還有豬肉炒腐竹放到他們兩個的面前。
給他們的糧食也都是白面窩窩頭跟大白米飯,至於其他人則是啃著黑漆漆的窩窩頭跟一碟青菜,至於飯則是粗糧飯。
其他人吃飯的時候夾著的都是青菜,還有粗糧,至於那些葷菜是一點都不帶動的。
就連大毛也是眼巴巴地看著他們,饞得流口水了都沒有開口問要吃的,可見馮家的規矩還算不錯。
桑雁雪看著這些吃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當然分給他們是不可能分的,她實打實的付出了銀子,肯定要自己吃好。
再說了又不是沒有東西吃,能吃飽肚子,她不可能聖母心的把自己的東西讓出去。
等沈無咎吃完後,桑雁雪推著他回到房間裡。
看她臉上的表情有些沉悶,沈無咎問:「因為他們吃的東西,心情不好了?」
桑雁雪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他怎麼猜得出來自己在想什麼。
不過一想到這人智多近妖,身為權謀文的男主,這洞察力自然不在話下。
「我是在想,天下人都吃這些菜嗎?」她輕聲問道,「沒有一點兒葷腥,就一盆菜,吃得飽嗎?」
「他們家,已經比很多人好多了,至少有飯吃。」他淡淡地說道。
桑雁雪聽到這話,沉默了下來。
「我聽小草說,他們家在村子裡已經是數一數二的人家了,那豈不是很多人都在餓肚子。」她輕聲說道。
「百分之七十的老百姓都沒能吃飽飯,只用早膳跟晚膳。」
這句話一出,桑雁雪心裡更是沉重。
沈無咎瞧她這樣,繼續道:「如果你真的擔憂他們,臨走的時候我給他們塞一點銀子。」
「不不不,不用了。」桑雁雪搖了搖頭。
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他的錢也是如此,給人錢財有什麼用啊,錢是會花完的。
不過他這麼一說,她倒是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法。
她嘴裡念叨什麼,「給人錢財,不如授人以漁。」
他詫異地望向她:「你想向他們傳授什麼?」
桑雁雪敲了敲自個兒的腦袋:「我這兒有點方法啦~」
「哦~」他眉毛挑高,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桑雁雪興沖沖地跑去找村長媳婦要了幾張紙。
村長家自然是有這個的,村長有的時候要用這些紙來記事,所以常年備著。
桑雁雪要的話,村長媳婦二話不說就讓她拿去了。
桑雁雪拿著紙回到屋裡,鋪在桌上,拿起一旁的木炭開始寫寫畫畫了起來。
他也跟著湊過去看,便看到她在上面畫著一張圖紙。
他端詳這圖紙看著有點像是床,卻又有一些不一樣。
直到最後,她在某個地方畫上了柴火,他瞬間就懂這是什麼了。
「這是用來取暖的?」
「嗯嗯!」桑雁雪用力點了點頭,笑著對他說,「說實話,一直點炭盆在室內還是有些冷,如果離炭源比較遠的話,根本就不暖和。而且燒炭在一個很封閉的地方是會死人的。如果有這個東西,大家躺在床上就很暖和了。」
對於炕的原理她是知道的。
畢竟以前去北邊玩的時候住過一段時間,身為現代人,好歹也是名牌大學畢業的,數理化也並不差,製造出來是簡簡單單的。
圖畫完成之後,她指著圖紙,眼眸亮晶晶地跟他說:「你看,這個叫做炕,跟灶台差不多,燒柴火床就可以暖和了。而且還可以在這邊上牆,就牆壁也暖和了。這樣的話,屋內的溫度比屋外的溫度要好得多,以後冬天就不會死太多人了。而且這邊加個東西還可以煮水,早上起來就有熱水洗漱了,也可以用這個灶做飯吃。」
桑雁雪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還可以弄成地龍,把磚頭鋪在地面上,給達官貴人們做。」
「馮家可以賺點手藝錢,並且還能讓全村的人一起做,也可以拉著村里人,親朋友好友一起做。全國這麼多人呢,他們掌握這門手藝肯定會餓不死。也可以給鄉親們做這個,那每年冬天就不會死那麼多人了。」
她拿著圖紙侃侃而談,言語裡的自信是沈無咎從未見到過的。
沈無咎回過神來,看著她道:「你這個想法非常不錯,你怎麼這麼聰明!」
「其實不是我聰明啦,只是從灶台中得出了結論。你看看人在燒灶的時候,台面是不是暖乎乎的?跟灶台是一樣的原理,只是有些許的不一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