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珩本就是手搓大佬,桑雁雪雖對理科興趣不大,卻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門外漢。
「……什麼?」沈無咎完全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麼,在她一進來的時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一張一合的唇瓣上,腦子裡嗡嗡作響,只聽見一連串的聲音在耳邊盤旋。
直到她說完,他才有些詫異地反問了一句。
桑雁雪以為他沒聽清,立刻又解釋了一遍:「事情是這樣的,我跟小珩珩去堤壩實地看過了,回來之後又在屋內重新設計了圖紙。新方案建出來的堤壩,肯定比現在的更耐用!」
她以前賺到錢後,常帶著沈知珩四處遊歷,兩人對國內那些鬼斧神工的古建築驚嘆不已,還專門去圖書館翻閱過不少營造方面的典籍,對前人的智慧佩服得五體投地。
因此他們多少也積攢了些建築功底。
這次大雨導致堤壩決堤、釀成水災,她早就想著要重新修繕。
於是她拉著沈知珩先去實地丈量了尺寸,再結合古代的營造工藝繪製圖紙。
兩人反覆推演、不斷修改細節,終於敲定了最終方案,這才興沖沖地拿著圖紙來找沈無咎。
沈無咎聽完她的話,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份圖紙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最近忙的……就是這些?」他看著桑雁雪。
原來,她昨夜在房間裡並非與沈知珩你儂我儂,而是為了幫他。
她的心裡,到底還是有他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悄然湧上心頭,讓他整顆心都變得軟綿綿、甜滋滋的。
她原來……都是為了他啊。
沈無咎斂起眼底的情緒,溫聲開口:「把圖紙拿過來吧。」
桑雁雪依言走上前,將圖紙遞了過去。
沈無咎接過圖紙,垂眸仔細端詳。
片刻後,他指著其中一處問道:「這裡我有些不明白,你能否跟我講講?」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順暢,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隨時看 】
桑雁雪正俯下身,湊近了些,輕聲為他講解起圖紙上的原理。
隨著她的靠近,那股屬於她的、清甜又熟悉的幽香絲絲縷縷地鑽入他的鼻息。
沈無咎聽著她溫軟的嗓音,聞著她身上的香味兒,只覺得心裡瞬間軟成了一團。
他本就天資聰穎,此刻更是聽得格外認真,不時微微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貪戀著眼前人。
原來她所有的忙碌與疲憊,都是為了替他分憂。
這份沉甸甸的心意,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他沉醉。
沈知珩看著親密靠在一起的二人,總覺得他們之間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隔絕在外。特別是沈無咎看桑雁雪的眼神,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該不會……他這是喜歡桑雁雪吧?
不不不,原著中的他可是個清心寡欲、滿心只有野心的男人,跟女主在一起也不過是為了利用,兩人之間並無感情。
他這樣的人,是該幹大事的,怎麼會醉心於男女之情?
就在他暗自思忖時,桑雁雪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珩珩,我們帶大哥去看模型,給大哥示範一下。」
沈知珩猛地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桑雁雪和沈無咎已經並肩走到了前面。
他連忙收起心思,快步跟上,回到了之前他們做實驗的地方。
中間放著一個桌子,桌子被木頭釘著。
這是一個慶州堤壩的微縮沙盤,短短几日時間,桑雁雪跟沈知珩竟連堤壩的走向、周邊的建築都還原得栩栩如生。
沈知珩將模型放在桌上,拿起一旁的茶壺,將水緩緩傾瀉在堤壩上方。
水流順著堤壩的弧度傾瀉而下,精準地分流進兩側的泄洪道,原本看似兇猛的水勢被瞬間化解,下方的房屋和農田安然無恙。
沈無咎看著沙盤上水流傾瀉卻穩如泰山的堤壩,眼底掠過一抹極深的震撼。
他立刻下令,將早已請來的幾位慶州最著名的工匠連夜召集過來。
當這些在水利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工匠們,圍著那個微縮沙盤反覆查看後,紛紛驚為天人。
「妙啊!簡直是神來之筆!」一位老工匠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指著泄洪道的位置連連讚嘆,「這堤壩的弧度、這分流的設計,簡直巧奪天工!老朽在江邊看了幾十年的水,竟從未想過水勢還能這樣被四兩撥千斤地化解!」
其餘幾位工匠也圍在一旁,嘖嘖稱奇,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這沙盤上的設計,不僅精妙絕倫,更是直擊慶州水患的命門。
這等化水患於無形的建造智慧,簡直聞所未聞。
聽著工匠們發自肺腑的讚嘆,桑雁雪跟沈知珩都有些不好意思。
「別誇了,能不能投入使用才是關鍵。」桑雁雪打斷了工匠們的讚嘆,轉頭看向沈無咎,「如果能行,就按照這樣的修復吧。」
沈無咎點了點頭:「當然是沒有問題的。」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沈知珩,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不過我現在手頭還有案子要忙,對於水利修繕這方面,我不如你懂。要不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你負責吧?」
沈知珩愣了一下,滿臉驚訝:「啊?給我嗎?」
他怎麼也沒想到,沈無咎居然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自己來做。
「對的,這件事就勞煩二弟了。」沈無咎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絲沉痛的哀嘆,「你參與過人口普查,也知道這一次慶州水患死了多少人。」
沈知珩當然知道。
足足二十萬人啊。
距離堤壩最近的幾個村莊,幾乎全村覆滅,連屍首都找不全,被洪水捲走,再也回不來了。
那些殘垣斷壁、那些被衝垮的房屋、那些在泥水裡泡得發脹的屍體……每一樣都觸目驚心。
明明他們都提前讓人散播水災的事,但沒有一個老百姓相信的。
也是了,老百姓們會相信才怪,畢竟誰會覺得自己會被淹死啊?
不過也有些人聽進去了,有人跑到山上去,避免了死亡,比起原著死的人已經少了許多,這對他們來說也是個不算安慰的安慰了。
他沒有多想什麼,鄭重地點了點頭:「那好吧,這件事交給我。」
沈無咎嘴角微微揚起。
對,對對,就是這樣。
給他忙起來!
只有讓沈知珩忙得腳不沾地,他才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纏著桑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