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雁雪聞言微微一怔,抬眼細看,才瞧見沈無咎眼底濃重的青黑,分明是連日勞頓,早已困極。
她輕聲道:「那你先睡吧。」
沈無咎環著她的手臂沒有鬆開,就這般抱著她闔上雙眼。
桑雁雪打了個淺淺的哈欠,困意翻湧,也迷迷糊糊閉上眼,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待她呼吸平穩,身旁的男人卻緩緩睜開眼眸。
目光靜靜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唇角漾開一抹極淺的笑意,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吻,才重新閉目假寐。
睡夢中的桑雁雪只覺唇間泛起一陣麻意,似有什麼溫熱之物輕輕吮著她的唇瓣。
她茫然睜開眼,沈無咎的臉近在咫尺,溫熱的唇正貼著她的,緩緩摩挲。
「唔……」她下意識溢出一聲輕哼。
唇瓣微啟的剎那,他便順勢探入。
「唔……」桑雁雪慌忙抬手推拒,手腕卻被他輕易扣住,舉到頭頂固定住。
他步步緊逼,她節節退讓,兩人緊緊糾纏,難分彼此。
寢衣在輾轉間松垮散開,肌膚染上一層誘人的薄粉。
沈無咎眸光沉沉,眼底翻湧著長久未見的思念,一瞬不瞬凝著她。
「雁雁,我可以嗎?」他嗓音低啞,輕聲詢問。
桑雁雪眼神朦朧,聽見這話,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事已至此,他還要問。
「我不……唔……」我不要了。
餘下話語盡數被他的吻吞沒,再也無法出口。
沈無咎心底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激盪,遠勝往日任何一刻。
這一回桑雁雪不再受蠱蟲牽制,全然憑著本心回應,那份滾燙熱烈叫他心頭狂喜難抑。
「雁雁。」他低聲喚她。
「嗯?」桑雁雪輕聲應著。
「雁雁。」他又喚了一遍,目光牢牢鎖在她眼底。
「嗯。」她再度應聲。
「雁雁,我真的好喜歡你。」他凝望著她的眼眸,一字一句道,身體力行,將滿腔情意盡數交付。
望進這雙只映著她一人的眸子,桑雁雪仿佛要被徹底沉溺其中,心臟擂鼓般砰砰狂跳。
或許,她是逃不開了。
可她本就沒想逃。
她從不是怯懦之人,發現自己動心便是動心。
他傾心於她,她亦心生愛慕,兩人在一起本就理所當然。
纖細的小手抬起,指尖勾住他的掌心。
沈無咎順勢握緊,修長骨感的手指穿過她柔嫩纖細的指縫,兩相交纏。
一者肌膚瑩白,一者手背青筋隱現,相映成一幅繾綣唯美的圖景。
待到情潮落定,二人並肩躺臥,皆是氣息微喘。
桑雁雪渾身浸著薄汗,抬手輕輕推了推身上的人。
沈無咎揚聲吩咐下人抬來熱水,隨即打橫將慵懶無力、連抬手都費勁的桑雁雪抱起,送入浴桶之中。
他親手為她擦拭清洗,只是洗到半途,心思又活泛起來,手漸漸不老實。
桑雁雪抬手輕輕拍開他作亂的手,低聲:「不可以。」
沈無咎這才訕訕收回手,安分下來,仔細替她梳洗妥當,再取來乾淨寢衣,一點點為她穿戴整齊。
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心上人,他心底漫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能親手照料、裝扮自己心愛之人,原是這般滋味。
沈無咎抱著她移步到桌前落座,桑雁雪掙了掙想從他懷中起身,卻被他手臂牢牢圈住,不讓她離開。
他先斟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裡,桑雁雪剛好口渴了,她把溫水接過小口飲下。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細碎腳步聲,一眾丫鬟魚貫而入,手中端著食盒,將一道道菜餚依次陳列在案上。
看著滿桌熱氣騰騰的吃食,桑雁雪眼睛一亮:「啊,有吃的了。」
「嗯,來,我餵你。」沈無咎夾起一筷菜,送到她唇邊。
桑雁雪也不推辭,張口便吃下。
他細心挑淨魚肉里的細刺,再送到她口中,她一口一口吃得香甜。
有人伺候,她也懶得自己動手了,就這樣靠在他的懷裡大吃特吃。
見他還要繼續投餵桑雁雪連忙擺手:「我吃飽了,吃飽了。」
沈無咎大掌覆在她小腹上,能觸到微微鼓起的弧度。
「你幹嘛呀?」桑雁雪臉頰微熱,哪有人這樣直接去摸剛吃飽的姑娘肚子,讓她有些許的羞惱。
「只是確認你有沒有吃飽。」沈無咎勾了勾唇角,收回手,將她剩下的吃食盡數吃完。
瞧著他這樣,桑雁雪臉紅紅,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他吃的好像是自己的口水吧?也不嫌髒啊。
他進食速度不慢,姿態卻從容優雅不見一點兒倉促。
待他用畢,丫鬟們上前靜悄悄地收走碗碟,房中重歸安靜。
桑雁雪這才後知後覺,心頭生出疑惑抬眼看向他。
「你來我這裡映月、星瀾怎麼都沒有將我叫醒?」
她記得二人是輪流守著她的,有她們輪值,翠柳晚上就守夜了,住在隔壁廂房歇息。
先前沈無咎前來,映月察覺通報,不可能讓他這麼悄無聲息進到她的內室里啊。
聽聞她的疑問,沈無咎揚聲吩咐:「來人,把她們帶過來。」
門外片刻便響起腳步聲。
桑雁雪抬眼,便見星瀾與映月被人五花大綁著,一同被帶進屋中。
二人垂著頭面上滿是濃重的羞赧,根本不敢抬眼去看桑雁雪。
心底又窘又愧,暗自懊惱不已。
她們沒能攔得住大少爺,竟讓他闖入內室。
桑雁雪見兩人被捆得嚴實,心頭一緊連忙開口:「快快給她們鬆開。」
說著便要掙扎著從沈無咎懷裡下地。
沈無咎手臂一收將她圈在懷中,不讓她起身,朝一旁待命的暗衛遞了個眼色。
暗衛會意快步上前,解開捆著星瀾、映月的繩索。
繩結落地,二人重獲自由,侷促地立在原地,頭埋得很低。
桑雁雪柔聲寬慰:「沒事兒,就你們兩個人,那邊卻烏壓壓站著一群黑衣人,你們哪裡抵擋得住。」
「確是如此。」沈無咎難得替二人辯解兩句,聲音平靜,「我來之前,給她們下了白無涯特製的軟筋散,身子酸軟無力,根本招架不住。」
「不是,你都帶這麼多人了,怎麼還用這些手段?」桑雁雪震驚地看著他,語氣里很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