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咎是誰?那可是如今的監國,權勢滔天,甚至可以跟攝政王比肩,是皇帝如今最信任的人。
坊間傳聞他心狠手辣,對待政敵毫不留情,跟他作對的人更是沒幾個能活過長命。
那他……
啊呸,他怕什麼?!
他可是靖王的嫡長子!
再說了,他爹如今早就沒把那個病入膏肓的皇帝放在眼裡了。
現在皇帝身體不行,又沒有正式立儲,加上大皇子謀逆要被抄斬,至於三皇子,勢單力薄,根本不足為懼。
這不正是天賜良機嗎?
天知道他們等這個機會等了多少年?足足有二十年啊!
現在,終於給他們等到了。
父王早就有了問鼎那個位置的想法,而父王底下只有他一個嫡子,未來的王位,理所當然也是他的!
如今他進京來,不過是為了親眼確認老皇帝的身體究竟到了什麼地步。
如果真如傳聞中那樣不行,父王便會立刻揮師直逼京城。
現在看老皇帝的身體是真的不行了,那他也將是未來的太子殿下,何須看沈無咎的臉色?
要知道如今蕭將軍已經死了,老皇帝手底下的那些人一個個都是酒囊飯袋,根本不堪重用。
一個沈無咎而已,怕他幹什麼?
想到這裡靖王世子瞬間站直了身體,腰杆挺得筆直,仿佛剛才的恐懼只是一場幻覺。
「來人,給我打!」他咬牙切齒地指著沈無咎,眼中滿是怨毒,他可記得這傢伙剛才給了他一腳,痛死了。
話音剛落,沈無咎身後的暗衛們將靖王世子的人團團圍住。
「靖王世子好大的膽子,敢在京城腳下毆打朝廷命官,誰給你的膽子?」沈無咎冷聲呵斥道。
靖王世子卻絲毫不懼反而仰起頭,狂妄地大笑起來:「普天之下,這皇位都是我們家的!你沈無咎不過是皇室養的一條狗罷了,打你就打你,怎麼了?!」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連桑雁雪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靖王世子,怕不是嫌命長了吧?
居然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沈無咎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眸,眼底掠過一抹嘲弄。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靖王,先皇最寵愛的妃子所生的兒子,在先帝駕崩、當今皇帝上位後,竟還能安然無恙地全身而退,蟄伏於封地。
其勢力之大盤根錯節,實在讓人膽寒。
原本沈無咎還以為這位手握重兵的藩王會使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么蛾子,結果對方退回封地後便如泥牛入海,一點動靜都沒有,仿佛真的對當今聖上臣服了。
每年逢年過節,貢品更是按時按量地上交,久而久之,朝野上下對他的警惕與存在感便都低了下來。
但沈無咎知道,皇帝從未放鬆過對靖王的防備。
畢竟這可是懸在皇權頭頂的一把利刃,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如今皇帝病重、身體抱恙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全國。
靖王自然不肯相信皇帝真的會就此咽氣,便派人進京來探聽虛實。
這件事,沈無咎心裡跟明鏡似的。
先前他只知道這靖王世子是個沒什麼腦子的紈絝,如今親眼見識了這番作死言論,更是確信此人毫無城府。
可問題是,靖王那樣老謀深算的人,為什麼會派這麼個蠢貨進京來?
用腦子稍微一想,答案便呼之欲出。
這傢伙蠢得掛相,擺明了就是一顆被精心挑選出來的「棄子」。
靖王派他來京城惹是生非,就是為了讓他充當那個導火索。
只要他一不小心被朝廷處置了,靖王正好就有了名正言順的藉口,揮師北上,直逼京城!
這靖王也是好狠的心啊,為了自己的大業,竟然連親生兒子都能推出來當棄子。
真不愧是皇室中人,一個個薄心冷情。
而眼前這個蠢得掛相的東西,居然還敢在他面前跳來跳去,真是可笑至極!
沈無咎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他一把死死揪住靖王世子的衣領,硬生生將人提了起來。
緊接著他揮起拳頭,狠狠砸了下去。
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直到靖王世子徹底昏死過去,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
他嫌惡地鬆開手,將人重重扔在地上,隨後冷冷地掃向靖王世子那群早已嚇破膽的護衛們:「把你們的主子帶回去。」
現在還不能要了他的命。
這傢伙留著還有利用價值,更何況,若他現在就這麼死了,萬一靖王借題發揮,把禍事全攤到桑雁雪頭上,讓她背上個「禍國妖姬」的罵名,她的名節便真的毀了。他怎麼捨得讓她受半點委屈?
沈無咎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桑雁雪。他多想不顧一切地拉起她的手,將她護在懷裡,可這是大庭廣眾之下,他不能失了分寸,只能將那份衝動死死壓下。
他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遞給書墨,沉聲吩咐:「你且去安置一下,把因為打鬥而損壞的東西都賠償了,別驚擾了百姓。」
書墨接過銀子,連忙去處理善後事宜。
「走吧。」沈無咎克制住所有情緒,只對她低低地說了一聲。
桑雁雪乖巧地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不遠不近地走著,默契得仿佛天生就該如此。
然而他們兩人的背影,卻盡數落在了不遠處的桑溪若眼裡。
桑溪若只是偶然路過,看到桑雁雪被人圍堵時,她並沒有出手相助,只是冷眼旁觀著她的狼狽。
她心想,若是桑雁雪被人帶走甚至出了事,那就再好不過了,這世上便再也沒有人能礙她的眼了。
可她沒想到,沈無咎又出現了。
一直都是這樣,只要桑雁雪一有危險,他的身影必定會如天神般降臨在她身邊。
桑雁雪明明已經有了自己的夫君,為什麼還要不知廉恥地勾引沈無咎?
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嫉妒與恨意如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
桑溪若抓著門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身後的人注意到了她的異樣,立即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按在門框上的手拽了下來。
「你瘋啦?手不疼嗎?」他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與心疼。
「我瘋了!驚羨,你能不能幫我把她殺了?」桑溪若猛地轉過頭,眼中滿是癲狂的恨意。
反正這女人占據的是她最討厭的人的身體,她心裡一腔怒火無處發泄,如今桑雁雪又要跟她搶男人,她怎麼能不除之而後快?
「好,可以。」他嘆了口氣,反握住她的手,聲音放柔了幾分,「但你別這樣作賤自己。」
「好,我不會。」桑溪若深吸一口氣,瞬間收住了手,轉頭對他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看著他望向自己時那溫柔的眼神,她心裡不是沒有觸動的。
為了她,他確實做了很多很多事。
可是,那又怎樣呢?
他不過是個只能在刀口舔血的殺手罷了,一個低賤的人。
永遠也比不上她想要的權勢地位。
馬車一路顛簸,直到車廂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喧囂,沈無咎才終於卸下所有的偽裝擔憂地望著她:「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啊?」桑雁雪怕他不信,她還特意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可偏偏就在這時,馬車猛地一個顛簸,她腳下不穩,驚呼一聲,直直地栽進了一個寬闊滾燙的懷抱。
沈無咎下意識地收緊雙臂,將她扣在懷裡。
他溫熱的大掌順著她的脊背上下摸索,直到確認她安然無恙,才低低地喟嘆了一聲:「嗯,的確沒有受傷。」
桑雁雪無語地看著他。
自從這層窗戶紙被捅破後,這傢伙便徹底撕下了那副端方君子的假面,如今滿腦子都是這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旖旎心思。
她一把扒拉開還在她腰間流連的手,沒好氣地嗔怪道:「你做什麼呢?」
沈無咎垂眸望著她,眼底翻湧著濃烈到化不開的暗色,理直氣壯地低聲道:「給你做檢查。」
桑雁雪氣鼓鼓地翻了個白眼,正欲再反駁,沈無咎卻忽然抬手,指腹捏住了她的臉頰。
那觸感軟糯得不可思議,仿佛捏著一團雲。
「唔……」她更生氣了,剛想瞪他,卻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他不再給她任何逃避的機會,低下頭,滾燙的唇瓣封住了她的唇。
桑雁雪瞬間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鼻息間全是他身上那股極具侵略性的冷香,霸道地擠入她的呼吸,讓她漸漸沉淪其中,連掙扎的力氣都散了個乾淨。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察覺到她的順從,沈無咎眼底最後一絲理智轟然坍塌。
他長臂一撈,將她抱起來面對面放在自己腿上,讓她更緊密地貼著自己。
他的一隻手牢牢扣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則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這是一個極盡纏綿的吻,他近乎失控地索取著她口中的津甜,呼吸交錯間,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滾燙。
直到桑雁雪肺里的空氣被榨乾,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淚花,他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
桑雁雪氣喘吁吁地趴在他懷裡,胸口劇烈起伏著,連耳根都紅透了。
沈無咎抱著她,大掌一下下撫著她的後背,耐心地幫她平復著紊亂的呼吸。
待兩人呼吸稍穩,沈無咎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一個錦盒上。
他單手拿起,遞到她面前。
桑雁雪愣了一下,看著憑空多出來的盒子,詫異地抬起頭:「這是做什麼呀?」
「給你的東西,打開看看。」他低頭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意,眼底的欲色還未完全褪去,襯得這笑容愈發勾人。
看著這張臉,她眼睛都直了。
看著她直勾勾的眼睛盯著自己,沈無咎心中暗爽不已,真的好可愛啊。
讓他忍不住想要再繼續親,他低頭。
桑雁雪卻察覺到他的意圖,躲開了他的吻,「不要鬧了,我要看東西。」
他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不過卻是將匣子繼續遞到她的面前。
桑雁雪打開錦盒,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間亮了。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套做工極其精美的首飾,珠翠流轉,熠熠生輝。
「這是給我的嗎?」她驚喜地抬起頭。
「嗯。」沈無咎低聲應道。
「哇!真的好漂亮啊!」桑雁雪忍不住感嘆。
她有時候真的挺佩服古代那些手藝人的,單憑一雙巧手,就能做出這般美輪美奐、精巧絕倫的物件,完完全全是靠技術吃飯。
「你喜歡就好,以後我會多給你送。」沈無咎看著她眼底的光芒,語氣里滿是縱容與寵溺。
「真的好漂亮呀!謝謝你!」桑雁雪是真的好喜歡,也很開心忍不住湊上前,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她這麼主動?
沈無咎的呼吸亂了半拍,只覺得心口像是被羽毛狠狠撓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哪怕把全天下的奇珍異寶都捧到她面前,只要能看到她這般笑顏,便全都值了。
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盯著,桑雁雪只覺得那目光燙得驚人,卻又迷人得要命。
她心底那點色心頓時冒了出來,拉住他的衣襟,讓他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唔……」沈無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大膽驚得微微一怔,一時之間竟有些沒反應過來。
但僅僅是一瞬,他便反客為主。
他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按向自己,化被動為主動,近乎兇狠地回應起她的吻。
車廂內的空氣再次升溫,兩人的唇舌激烈地交纏著,仿佛要將彼此都吞噬殆盡。
直到馬車「吱呀」一聲停在了後院,他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她被吮得紅腫的唇。
桑雁雪靠在他懷裡微微喘息著,那張原本就嬌艷欲滴的臉頰此刻更是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她的唇瓣微微腫脹,泛著瀲灩的水光,看上去像是被人狠狠欺負了一番,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媚意,在那張絕美的面容上,顯得格外誘人。
「雁雁,你真美。」
桑雁雪聽到這話,拍了拍臉頰:「那是當然,我可是很漂亮的。」
她本來就長得很好看。
聽到她自信滿滿的話,他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好了,我先回去了,再見。」桑雁雪拉他的衣襟親了一口他的唇,然後帶著盒子走了。